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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管了。我去接你。”周也说完,挂了电话。他嘴角弯了一下,把话筒扔在床上,拿起毛巾继续擦头发。他知道张军今天受了打击,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更大了。
昏暗的灯光下,张军躺在暗室那张窄小的折叠床上。他手里捏着一张边缘卷曲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年轻,眉眼和他有几分相似,穿着旧式矿工服装,表情严肃。
张军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父亲的脸。眼泪顺着他的太阳穴流进鬓角,浸湿了枕头。他不敢哭出声,怕吵醒里屋的妈妈和妹妹。
有些伤口,不会结痂,只会在每一个类似的黑夜里,重新裂开,无声地流血。
主卧的大床上,王磊只穿着一条裤衩,四仰八叉地睡着,鼾声震天。齐莉背对着他,穿着保守的棉布睡衣,身体蜷缩着,眼睛睁得很大,望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她一动不动。
婚姻是一座沉默的坟墓,里面埋葬着两个活人未尽的言语和死去的爱情。
王强在自己的房间里,穿着印着卡通恐龙图案的肥大T恤和短裤,盘腿坐在床上。他拿着电话,眉飞色舞。
“雪儿,我今天又看到个好玩的……我们班那个……哈哈哈……对不对?我就说嘛……你明天早上想吃啥?我给你带那个新出的夹心面包?”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英子已经起来了。她换上一条崭新的连衣裙,白色底子,上面撒着细小的蓝色碎花,裙摆刚到膝盖。脚上是白色的帆布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扎着蓝色的发带。
她知道常松今天要出海。厨房里,她利落地煮好了水饺,用平底锅煎了三个金黄的荷包蛋。
她把饺子和鸡蛋端上桌,摆好碗筷。心里那个关于常松坚持让妈妈生孩子的疙瘩,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她告诉自己,如果这是让妈妈幸福的代价,那么她愿意吞咽下所有不甘,学着接纳。
孩子的懂事,有时候是大人世界的镜子,照出所有无可奈何的妥协。她正亲手将自己的委屈,打包成一个漂亮的礼物,送给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常叔,妈,吃饭了。”她朝屋里喊。
常松换上了平时穿的牛仔裤和一件半旧的格子衬衫。红梅还是那身睡裙,只在外面披了件薄外套。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屋子。常松看着一桌子早饭,咧开嘴笑:“还是闺女好,贴心。”
红梅也笑了笑,眼圈却有点暗。
英子把筷子递给他们:“快吃吧。”
吃完饭,英子收拾碗筷要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