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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子点头,去厨房泡奶粉。奶粉是齐莉送的那箱益益奶粉,她已经开封了两罐。她用热水兑好,试了试温度,合适了,拿回卧室。
红梅接过奶瓶,塞进小年嘴里。小年立刻不哭了,咕咚咕咚地喝起来。他喝得急,奶瓶里的奶很快下去一半。
红梅看着儿子喝奶的样子,眼里有心疼,也有愧疚。她怪自己没奶,怪自己身体不争气。
母亲的愧疚,是世界上最无解的债务。她总觉得给孩子的永远不够,哪怕已经掏空了自己。
英子站在床边,看着妈妈眼里的愧疚,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妈,”英子轻声说,“你别多想。喝奶粉也一样长大。我小时候不就是喝米汤长大的吗?”
红梅抬头看了英子一眼,笑了。那笑很勉强,嘴角弯着,但眼睛没笑。
“嗯。”红梅说。
小年喝完了奶,打了个饱嗝,睡着了。红梅把他轻轻放回摇篮,盖好被子。
英子端起空奶瓶,要去厨房洗。走到门口,她听见厨房里传来常莹和常松的说话声。
声音不高,但能听清。
厨房里,常莹正在炖鲫鱼汤。鲫鱼是早上常松去菜市场买的,活鱼,现杀。她正在刮鱼鳞,动作麻利。鱼鳞溅得到处都是,水池边,台面上,她的围裙上。
常松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看着姐姐忙活。他手里拿着根烟,没点,就那么夹着。
“小松啊,”常莹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那种诉苦的调子,“你姐我为了照顾你媳妇,家里的房子都顾不上盖了。你几个外甥子还在老家呢,这都要过年了,我也回不去。”
常松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烟。
常莹把鱼放进锅里,加上水,放上姜片,盖上锅盖。她转过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着常松。
“你什么时候回老家给你大伯上坟?”常莹问,“你大娘还在家里呢,这过年怎么办?我要走也不行啊。你媳妇现在不能动,就在床上拉床上尿。我不在这照顾,怎么办?指望那个小丫头?小丫头还小,能顶啥用?”
她顿了顿,凑近些,压低声音:“要不然,你明天回老家上坟?顺便把你大娘,还有你三个外甥,都接过来一起过年,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