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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说出来,房间里安静了。
张姐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着急的神色:“那哪能让他回去,他回去怎么办?他不能回去,要回去让常莹回去。”
红梅没接张姐的话。她只是看着常松:“常松,你看行吗?”
常松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那双黑色的皮鞋,鞋面上沾了点泥,是早上买菜时踩的。他想起大伯咽气前抓着他的手说,小松,你得照顾你大娘,照顾你姐。
他也想起红梅生小年那晚,手术室门推开时,医生脸上的表情……
英子端着茶杯进来了。她把茶杯递给张姐:“张姨,喝茶。”
张姐接过来,叹了口气。
英子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常松低着头,像棵被霜打蔫的茄子。常莹站在门口,脸上又是委屈又是怨恨。张姐捧着茶杯,眉头皱着。妈妈抱着弟弟,脸色苍白。
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烦躁。闹吧,吵吧。随便你们。她甚至恶毒地想,最好现在下一场暴雨,把所有人都困在家里,谁也走不了,就这么面对面熬着,看谁先疯。
把那三个皮猴子还有那个老奶奶搞过来,我看睡在哪里。不然的话就打面糊全部贴在墙上。要不然就全部晚上的时候在院子里站着。冻死算了。
反正自己已经把自己的房间给让出去了,还要怎么让?
她不想讲,不想管,随便他们怎么办。
大人的战争,孩子是唯一的战损区。炮弹是亲情,废墟是童年。
就在这时,院子哐当又是一声响。
“红梅姨!常叔!”
一个清脆的女声传进来。
张姐的女儿小雅推门进来了。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下面是蓝色的牛仔裤,脚上一双棕色的雪地靴。头发染成了栗色,烫了卷,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涂了粉色的唇彩。
“小雅放寒假回来了。”常松像是找到了救星,赶紧打招呼,声音里带着尴尬。
小雅笑笑:“对,昨天刚到。”她走到英子身边:“英子好像又高了,我的妈呀,你这快到1米75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