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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脸上堆起笑,笑得很满,嘴角咧到耳朵根。
“大娘!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血缘是甩不脱的债,年节是讨债的锣。锣声一响,任你心里筑起多高的墙,那点与生俱来的牵扯,便能理直气壮地翻墙入院,在你井然有序的生活里,踩出一地沾泥带土的脚印。
他扶着老太太的胳膊,又对三个男孩点头:“小凯,小鑫,小森,都来了?路上累了吧?”
杜凯把猪往上颠了颠:“不累,舅舅。”
杜鑫把口香糖吐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舅舅好。”
杜森嘿嘿笑,露出一颗歪牙:“舅舅,我们想看看小弟弟。”
“看!看!”常松侧身让开,“都别站着了,快进来!进来!”
五个人鱼贯而入。
常莹最后一个进来。她经过常松身边时,低声说:“我没拦住。你大娘听说红梅生了,非要来。这两天想孙子想得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常松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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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一下子满了。
张姐在厨房门口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铲尖滴着油。
她扫过门口的五个人——半扇白膘猪肉、沾泥的萝卜红薯,还有老太太紧攥着常松胳膊的手,全都落进眼里。
张姐心里那台戏已经开场了,锣鼓点敲得又急又密。她看着这浩浩荡荡的一家子,像看见一群误入高楼大厦的田鼠,带着一身洗不掉的土腥气,就要在她精心擦拭的地板上,踩出泥印子。
她缩回头,对老刘说:“得。”
老刘在择韭菜,抬头:“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