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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羽绒服敞着,你冷就钻进来。”
“真不冷。”英子耳朵有点热。
雪儿坐在王强后面,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娇嗔:“谁让你来我家的?不是说好在楼下等吗?还买东西……傻不傻。”
王强蹬得卖力,声音有点喘,但透着高兴:“那我第一次上门……空着手多不好。大过年的。”
张军骑在旁边,看着王强那嘚瑟样,忍不住打趣:“强子,怎么样?‘丈母娘’对你这个‘表弟’还满意不?”
雪儿立刻从王强背后探出头,嗔道:“张军!你讨厌!胡说八道什么呀!”
王强嘿嘿直乐,也不反驳。
几个人都笑起来。笑声洒在除夕夜的街道上,混着远处零星的鞭炮声,青春逼人。
旅馆的双人间里,灯已经关了。窗帘没拉严,外面偶尔有烟花的光闪过,在墙壁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常莹侧躺着,面朝墙壁。眼泪无声地流,枕头湿了一小片。委屈像冰冷的潮水,一浪一浪拍打着她的心。
妈偏心的脸,弟妹推过来的红包,弟弟如释重负的笑,三个儿子或懵懂或贪婪的吃相……在脑子里乱窜。
穷不是口袋里没有钱,是心里养着一群永远喂不饱的“等明天”——等孩子长大,等收成变好,等时来运转。可明天来了,还是同样的太阳,照着同样的难。
隔壁房间,三个男孩挤在两张床上,还没睡。
杜凯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里很清晰:“妈今天打老二,是嫌我们给她丢人了。”
杜鑫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嘟囔:“谁知道她发的哪门子邪火。我又不是故意的。”
杜森小声问,带着点怯:“大哥,咱家……是不是特别穷啊?妈总说爸死了,可我都没见过爸的坟。村里狗死了,还有个土堆呢。”
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杜凯坐了起来,靠着床头。窗外烟花的光掠过他年轻却过早有了棱角的脸。“明天一早,我们去给舅舅舅妈拜年,磕头。”他声音沉沉的,“然后……我打听过了,淮南火车站,过年这几天缺搬货的,工钱现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