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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两步并作一步跨过来,一把抓起盒子对着光看:“哎哟这真好看……“大玲,还愣着干啥?赶紧戴上给夏大哥瞧瞧!这心意,沉甸甸的!”
大玲没动。
张姐用手肘碰了碰她:“傻愣着干啥?赶紧的!”
大玲还是没动。
老夏尴尬地笑了笑:“张姐,没事,大玲可能还没想好。”
“想啥想啊,这有啥好想的?”张姐把项链塞到大玲手里,“夏大哥人多好,又实诚!条件搁这儿摆着呢!你跟了他,那是掉进福窝里,往后就等着享清福吧!”
张姐当媒人的热情,就像夜市推销劣质内衣——不管合不合身,只顾吹弹力,并坚信“挤挤总会有的”。
大玲看着盒子里那条金光闪闪的项链。那光,让她想起老夏那两个女儿鄙夷的眼神,那些话比针还细,密密地扎进她心里最怕人碰的那个地方——那里装着她的穷,她的难,和她那点不敢声张的、对安稳的渴望。
她图什么?她图有个依靠,图有人能帮她一起供张军上大学。她错了吗?也许错了。但这就是现实,一个快四十岁、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的现实。
可现实再难,她也不想被人指着鼻子骂图钱。
大玲把盒子推回给老夏。
“夏哥。”大玲开口,声音很平,“我说了,我现在没别的心思。”
她推回的不是一条项链,是她这个年纪、这个处境的女人,最后那点可以明码标价、却死活不肯贱卖的尊严。她知道,一旦收下,往后在他女儿嘴里,在她自己心里,这份关系就永远算不清了——爱情的成分有多少,施舍的味道就有多浓。
老夏愣住。张姐也愣住。
“大玲你……”张姐想说点什么,被大玲打断。
“张姐,我去后厨了。”大玲说完,转身往后厨走。
张姐心里那台戏,锣鼓家伙点儿都备好了,就等着角儿开嗓唱一出《天仙配》。没想到大玲这个“七仙女”直接罢演,还把董永的聘礼扔下了凡间。她这个导演兼王母娘娘,气得头上的卷发都快崩开了!
张姐瞪着大玲的背影,在心里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给你脸不要脸!真以为自己是天仙呢?老夏肯要你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换其他男人,睡完之后早给你扔掉了!你那点底细谁不知道?带俩拖油瓶还想钓金龟婿?胸大了不气?再大也早被男人揉成面疙瘩了你还当自己是刚出炉的馒头?我给你台阶下,你不会下!我呸!心里没点数,那就等着烂在家里吧!哼!
她脸上还是笑着:“夏大哥,你别急,大玲就是脸皮儿薄,架不住哄!夏大哥您再使使劲,烈女怕缠郎,好饭不怕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