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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往下点,但因为被常松拎着,点不下去,只做了个磕头的姿势,呈现出一种绝望又荒谬的姿态。
英子向前一步,挡在红梅身前。她看着吴继宗,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陌生害虫的冰冷。那冰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有些人真是奇怪。”
“自己儿子生病了,不去医院好好治,跑到别人店里来闹。”
她的目光扫过吴继宗,又似乎透过他,看到了门外那个还跪着的女人。
“我有妈。”她顿了顿,侧过头,看了常松一眼。虽然她从没开口叫过“爸爸”,但这一眼,含着一种复杂的、默认的认同。
常松对上她的目光,心头猛地一撞,那股因红梅隐瞒而起的些许憋闷,像被这眼神点了穴,瞬间化成一股滚烫的、名为“老子必须顶上”的肾上腺素。
继父的快乐就这么简单——女儿一个眼神,抵得过血缘千言万语。
他抓着吴继宗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
英子转回头,继续看着吴继宗,语气更冷:
“我也有爸。”
“我也有弟弟。”她指了指杜凯怀里的小年。
“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儿子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有什么脸来找?”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离门更近,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更锋利:
“就算你找到你的亲生女儿,你亲生女儿也不会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