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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自己玩。”
小年松开手,又摇摇晃晃走了。
红梅站起来,继续擦调味瓶。
张姐坐在靠门那张桌子旁,面前一碟瓜子,像老佛爷驾临,只差个端茶的宫女。她翘着二郎腿,脚上那双棉拖鞋是红色的,绒面,脚后跟那块踩得发黑了。
她嗑一颗,咔,壳吐地上。再嗑一颗,咔,又吐地上。地上已经堆了一小撮,灰白色的。
常莹扭头看她。
“张春兰,你平时话最多,今天怎么哑巴了?”
张姐把手里那颗瓜子嗑开,咔,舌头一卷,仁进去了,壳吐出来。她翻了个白眼。
“人家看同学就看同学呗,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看你是寡妇坐月子——闲人操闲心!”
常莹愣了一下。
张姐又嗑了一颗瓜子,慢悠悠地说:
“你家那三个‘劳改队’的儿子,不也放假了吗?”
常松蹲在那儿,手里拿着拨浪鼓,脸一下子变了。
他抬起头,看了张姐一眼。没说话,但那脸色,白了一瞬,又红了一瞬。嘴唇抿紧了,腮帮子上的肉绷起来。
张姐没看他。她继续嗑瓜子,眼睛看着门外。
常莹没注意到常松的脸色。她的雷达只扫描对自己有用的信号,弟弟的不自在,属于垃圾信息,自动过滤。她一听这话,火蹭就上来了。
“你说谁劳改队?”
张姐把瓜子壳吐地上。
“我说你家三个好大儿。杜凯杜鑫杜森,都放假了吧?你这个当妈的,也不回去看看,天天搁这儿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