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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丽。”
曼丽站住了。
她没有转身。风衣下摆被风兜住,鼓了一下,又贴回去。她站在那里,肩膀微微绷着,头低了一下,又抬起来。没有回头。
王磊看着她的后脑勺。风从他背后吹过来。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嘴角往下沉了一瞬,又收住了。
“对不起。”
声音不大,沙哑的,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风吹过来,把那三个字吹散了。
“对不起”这三个字,是世上最轻的行李,也是感情里最重的债。说出来只需要一秒,还清却要用一辈子。
曼丽站在坝坡上,背对着他。她的肩膀颤了一下。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就那么站着哭。哭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肩膀抬起来,又落下去。
“我走了。”她说。
声音是湿的。带着鼻音。
然后她笑了。嘴角往上牵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把头发拨到耳后,继续往下走。
走到自行车旁边,抬腿跨上去。高跟鞋踩在踏板上,蹬了一下。白色自行车往前滑了一段,又蹬了一下。头发在风里飘,一会儿飘起来,一会儿落下去。
她骑了一段,背挺得很直。风吹着风衣的下摆,一下一下往后飘。她没有回头。
她骑得不快,像在等什么,又像在逃什么。风把她的头发扯成一面小小的旗,那是她在这场没有结局的故事里,唯一举起的、向过去告白的白旗。
王磊站在坝上,看着她的背影越骑越远。
骑到路的尽头,她拐了一个弯。不见了。
王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他不追,不是不想,是不敢。怕追上去发现她过得不好——那是他的罪。更怕追上去发现她过得很好——那是他的多余。
风吹过来。从河面上来,从枯草上来,从他面前过去。
他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很快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