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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去医院的话,前面找个超市停一下。我去买点东西。总不能空着手去。”
大玲抬起头看他:“买什么呢?”
“营养品,水果。人家住院,空着手像什么话。”赵大江把手收回去,重新握住方向盘,松开手刹,“春兰姐还挺好,还放你出来。这大热天的正是忙的时候。”
“好什么好?我说请假她不准,我说让红梅来顶她也不准,还把我骂了一顿。”大玲靠回座椅上,把脸转到车窗那边,“我在这个店里真是够了。天天被她说,穿个裙子她说你骚,系个围裙她说你胸大,盘子放重了她都能挑你两句。以前在山里头种地养鸭,也没人天天盯着我挑刺。出来打工就是想清静点,结果倒好,比在山里还累。”
她拼命逃离大山,以为能逃开一种活法。却发现,城市的钢筋水泥,是另一种囚笼。 她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凉意从额头渗进来。山里的累,是身子骨的发酸。这里的累,是心尖上的起茧。身子酸,睡一觉就好。心起了茧,千言万语都磨不穿。
赵大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正把脸扭向窗外。他目光往下滑了半寸,落在她胸口——深紫色碎花连衣裙裹着那两团柔软,跟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他喉结滚了一下,把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头攥了攥又松开。
男人的欲望,有时候是一瞬间的火;但男人的克制,是把那团火闷在胸腔里,烧自己。他不想趁人之危,更不想让她觉得,他和别的男人一样。
“春兰姐她嘴不好,人不坏。你越跟她较真她越来劲,你要是不理她,她自己说两句就没趣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也没想跟她一般见识。就是今天实在憋不住了。”
“行了,别想了。”赵大江把车拐进超市门口的停车场,熄了火,扭头看她,“你在车上等我,我进去买。”
大玲伸手去拉车门:“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车上歇着。看你眼睛肿的,进去人家以为我欺负你了。”赵大江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车头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车窗玻璃反着光,他看不见她,但他知道她在里面。他整了整衬衫领口,往超市门口走去。
大玲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她想起那年丈夫走的时候,她抱着刚上小学的张军,坐在门槛上哭了一整夜。后来不哭了,不是不疼了,是疼麻了。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也是最狠的庸医。它治好了伤口,却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疤。 麻了就是疤。她闭着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鼻梁慢慢淌,淌到嘴角,咸的。她没擦,就那么让它流。一颗,又一颗,连成一条细细的线,断在衣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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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你这个云南老婆,天天干的什么事。”常莹把抹布往桌上一摔,两只手往腰上一叉,站在店门口看着红梅的背影拐过街角,“我说把那个大胸女人早点开除,她就不开除。现在好了,跟狗撵盘似的,一大早来闹一出,闹完了又打电话来请假。她去合肥了,红梅就得去新店顶她——张春兰这回不寂寞了,有人陪她唱双簧了。”
常松蹲在门口修电风扇,拿螺丝刀拧着底座上的螺丝,头也没抬:“大玲也不容易。她心里着急,你就别念叨了。”
“她不容易?她不容易我容易啊?”常莹拿手指头往自己胸口戳了戳,“我天天带三个孩子,一个老公都没有,我容易?她还有个儿子可以跑,我家杜森连跑都不会跑——就知道在面前!你倒是会心疼人,你怎么不心疼心疼你姐?”
常松把螺丝刀搁在地上:“我心疼你干嘛,你又不是我老婆。”
“哟——讲漏嘴了吧!”常莹眼珠子一亮,跟逮着贼似的,手指往常松那边一指,嘴咧到耳根子上,“想让她当你老婆,对不对?啊?一个云南女人,一个大胸女人,两个都搞到手,左拥右抱多快活——常松你行啊你,平时闷不吭声的,心里头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啧啧啧,我兄弟什么时候学的这本事,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