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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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完全平凡（第2页）

“陆沉？你……你这是去哪了？怎么弄成这样？”她放下杯子，快步走了过来，语气中带着真实的担忧，但……似乎并没有那种经历生离死别后的剧烈情绪波动。更像是一个妻子看到丈夫彻夜未归、弄得一身狼狈时的正常反应。

陆沉看着她，心脏微微收紧。他仔细审视着她的眼睛，那里有关切，有疑惑，但似乎……没有残留的、源自规则崩溃和量子连接断裂时的惊悸与剧痛？她胸前那枚“护身符”子单元安然地隐藏在衣领下，没有任何异常。

“我……出去走了走，不小心摔了一跤。”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道。这是一个蹩脚的借口，但他需要试探。

林薇皱了皱眉，伸手替他拍打了一下外套上的灰尘，动作自然。“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给你弄点吃的。”

她的反应，太正常了。正常到……仿佛昨夜那场关乎存亡的激烈争吵，那地下室刺耳的警报，那远方冲天的毁灭光柱，都只是一场……未曾发生过的梦？

陆沉默默地点了点头，走向后面的起居室。他的目光扫过书架，扫过桌椅，扫过每一个角落。一切都井然有序，没有任何物品消失，没有任何位置出现记忆中的“偏差”。那个消失的向日葵杯子？他的记忆清晰无比，但眼前的现实是，沥水架上只有常用的几个杯子，没有任何空缺，林薇也对此毫无异样。

他失去了感知“异常”的能力。

而这个世界，似乎也真的回归了“正常”。

他站在淋浴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的疲惫和污垢，却无法洗去内心深处那一片冰冷的茫然。

力量的消失，带来了安全，带来了平凡。

但也仿佛……抹去了一段历史。

他变回了一个完全平凡的人。

而这个世界，似乎也如愿以偿地，回归了那个没有蓝色晶体灾难、没有时间循环、没有“异常”的……“原初稳定状态”。

只是，在这个“完美”的状态里，那个曾经历过三百六十五次死亡、曾与宇宙规律搏斗、曾将最后的意识化作信息胶囊掷向虚无的陆沉，他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那些以巨大牺牲换来的痕迹，是否也成了被“修正”的……无关紧要的冗余数据？

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拭着身体，看着镜中那张疲惫但已然“平凡”的脸。

完全平凡。

这或许就是他最初渴望的结局。

但为何，此刻心中却空落得……如此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