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20章 京城暗涌（第1页）

林惊澜回京的场面，远超他离京时的冷清。虽无官方仪仗，但“焚毁鞑靼粮草、逼退五万大军”的传奇战绩早已传遍京城。车队甫一入城，便被闻讯而来的百姓和各方眼线围得水泄不通。赞叹声、议论声、打探的目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这位新晋的云麾将军身上。

他并未直接回武安侯府，而是依制先往宫城递了请见的牌子，随后便去了苏云裳的府邸。

苏府依旧清雅安静，仿佛外界的喧嚣与它无关。得知林惊澜到访，苏云裳亲自迎至二门。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绫裙，外罩月白比甲，发髻间只簪一支素玉簪，比之林惊澜离京时，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哀婉似乎淡去了些许，看向他时，眸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与一丝复杂难言的情愫。

“一别数月，林将军已是名动天下的国之柱石了。”苏云裳引他入花厅，声音温和，带着浅浅笑意，亲自为他斟茶。动作优雅，指尖却微微泛白，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云裳姐切莫取笑。”林惊澜在她面前，收敛了朝堂和战场上的锋芒，语气温和而真诚，“若非姐姐当初引荐，惊澜焉有今日？北疆风雪，时常想起姐姐赠衣之情。”他目光落在她略显清减的脸庞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与……一丝超越感激的怜惜。

苏云裳脸颊微热，垂下眼睑，避开他过于直接的目光：“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你能平安归来，立下如此大功，我便……心安了。”她顿了顿，抬眸看他，眼中带着真切的关切，“只是，如今你位高权重，身处漩涡中心，京城……比北疆更需小心。听闻吏部张尚书那边，近来动作频频。”

她主动提及朝中对手，既是提醒，也是一种姿态的表明——她与他，仍在同一阵线。

“我明白。”林惊澜点头，神色凝重了些，“正因如此，惊澜更需姐姐相助。”他不再客套，直接道明来意，“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我需知己知彼。姐姐与清流文官及部分军中旧部素有往来，不知可否为我引荐几位真正忠于国事、可堪信赖之人？此外，京城物价、人情往来，诸多琐事，也需姐姐帮忙参详。”

他此举，既是寻求苏云裳在京城人脉上的支持，也是进一步拉近两人关系，将这种基于利益和旧谊的联结，推向更紧密的共生。苏云裳的“军事人脉与初期庇护”作用，在此刻显得尤为重要，而情感上的依赖，也在悄然加深。

苏云裳看着他坦诚而信任的目光，心中微暖，仿佛找到了某种依靠。她轻轻颔首：“此事……我当尽力。过两日，我设一小宴，邀几位故交，你可愿前来？”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林惊澜微笑应下。

两人又叙谈片刻，多是林惊澜简略说起北疆见闻，避开血腥战事，只提风土人情及军中趣事，苏云裳静静聆听，偶尔问上一两句，气氛融洽而温馨。一种基于信任、欣赏与相互需要的情感，在无声中悄然滋长，利益与情感的纽带，变得更加牢固。

离开苏府时，已是华灯初上。林惊澜婉拒了苏云裳留饭的提议，他知道，在京城的这盘棋上，另一位关键的合作者，正在等着他。

马车并未回府，而是径直驶向了城南秦淮河畔，那座熟悉的“听雨小筑”。

夜色中的听雨小筑，比白日更添几分神秘与魅惑。依旧是那间临水的精舍，柳如烟早已备好酒菜。她今日未着往日那般艳丽的红衣，而是一身绛紫色流云纹的广袖长裙，云鬓松挽，少了几分逼人的妖娆，多了几分慵懒的风情，却依旧眼波流转，勾魂摄魄。

“哟，我们的大英雄终于舍得来了？”柳如烟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声音带着特有的磁性，“如今该称您林大将军，还是林副使大人？这京城的风，可都因你而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