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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人的痛苦,和他的一样深入骨髓,却更为复杂,更为难以言喻。
檀昭松开手,头也没回地走向庭院。
唯独外面冰冷冷的空气能够压制他那股盖过理智的火焰般的愤恨,他大吸几口,将寒气灌入沸腾的胸腔中。
府役们不知情,见檀郎君站在庭院里,身旁有位来客,便速速设置暖炉,煮茶。
"我来吧,你们都下去。" 百里逍遥从侍从手里接过茶具,开始煎水侯汤。他抬眸,看向坐在边上一言不发的檀昭,瞥见他双眸那抹沉痛的湿红。
百里逍遥也朝着虚空呼出一口雾气,锐利的眸光蓦然有些迷离,像是穿过水雾望见了遥远的往昔。
"儿时,我爹娘常夸我心思慎密,双手精巧,小小年纪便学得茶百艺,如果我这双手不使剑,或可成为点茶高手。燕京前夕,我为我爹娘敬茶,在茶水上绘了一副花好月圆,那年我七岁…… 不久,战事突发,我年小留在府中,焦心如焚,日夜等候,可等回来的却是……"
百里逍遥吞下哽咽之声,默默等候银制汤瓶煮开。当水声飕飕,鸣如松风,他提瓶温盏,舀茶注水,举手投足之间,行云流水般的美风姿连那些天潢贵胄也望尘莫及。最后,他用银色汤勺在乳白色的茶汤水面化了几笔。
百里逍遥递去茶盅。
建窑黑釉的盏壁与乳白茶沫呈现鲜明的对比。
茶面浮着两字。
—— 感恩。
百里逍遥缓缓起身,神情极为恭敬郑重,"檀兄,这第一杯,我敬给令尊,替父兄与镇北军将士们的在天之灵谢谢他。当年檀老刺臂血书,声张主战,不可向番国割地赔偿,并为百里氏请冤,却因此遭受罢黜流放。这般情分,恩重如山,而今我才来得及,亲自面对面地,向你们道一声谢。" 话罢,百里逍遥朝天地一拜,将盏中茶水缓缓洒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