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22章 “土狗”的初次见面（第1页）

在鬃毛彘的嚎叫、翠灵竹鼠的挑剔、玄水龟的冷漠、赤焰雀的袭击以及灵明猴的戏弄中，我艰难地度过了在灵兽园的头几天。每天重复着喂食、打扫、被啄、被抢的循环，感觉自己活得像个高级AI——专门负责处理灵兽相关需求的、还带点物理交互（被动挨打）功能的智能机器人。

身体上的疲惫倒是渐渐适应了，毕竟魔族体质底子还在（虽然被洗练得七七八八），主要是心累。那种时时刻刻要提防“服务对象”突然暴起伤人的紧张感，以及面对一群智商不高但脾气不小的“大爷”时产生的无力感，极大地消耗着我的精神。

这天下午，喂完了最难缠的几位“爷”，我总算得了点空闲，准备清理一下鬃毛彘那边的食槽——那群家伙吃相太差，每次都能把食槽拱得跟被洗劫过一样，沾满了泥浆和口水。

我提着水桶和刷子，捏着鼻子，再次踏入泥沼林的地界。那群鬃毛彘吃饱喝足，正惬意地在泥坑里打滚哼哼，对我这个“送饭的”爱答不理。这倒正合我意，我可不想在清理的时候被它们当成玩具拱来拱去。

我走到那个被拱得歪歪斜斜的木制食槽旁，开始用刷子沾水，奋力刷洗上面干涸的饲料残渣和泥垢。这活儿又脏又累，但我已经麻木了，脑子里放空，只想着赶紧干完回去瘫着。

就在我埋头苦干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食槽最远的角落，靠近栅栏根部的地方，似乎有个小小的、灰扑扑的影子动了一下。

嗯？什么东西？ 我警惕地停下动作，握紧了手里的刷子——天知道这废园里还有什么未知的、具有攻击性的生物。

我小心翼翼地凑近些，借着午后斜射的阳光，终于看清了那个小东西。

那是一只……看起来非常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寒碜的小兽。体型不大，也就比凡间的土狗稍大一圈，但瘦骨嶙峋，皮毛是那种毫无光泽的灰褐色，还沾着些草屑和泥土，显得脏兮兮的。它耷拉着脑袋，耳朵也无精打采地垂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半睁半闭，透着一股子蔫儿坏……不对，是蔫儿了吧唧的颓废感。

它就那么安静地蜷缩在角落里，跟旁边那些膘肥体壮、精力过剩的鬃毛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其他彘在泥坑里撒欢打滚，它却只是默默地看着，眼神里似乎带着点……渴望？又或者是麻木？

我注意到，在刚才喂食的时候，它并没有像其他彘一样冲上来抢食，而是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凑到食槽边，舔食着角落里所剩无几的残渣。即使这样，它还时不时警惕地抬头看看四周，生怕被其他彘驱赶似的。

这家伙……有点意思。 我好奇心起，放下刷子，慢慢蹲下身，试图看得更仔细些。

它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类似于呜咽的声音，眼神更加可怜巴巴了。

这模样……怎么越看越像……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像极了上辈子在公司里，那个总是被老板骂、被同事排挤、躲在茶水间角落默默啃面包的实习生小王！

一股莫名的、同病相怜的情绪涌上心头。

哥们，看你这怂样……在这灵兽园里，你也是个边缘人物吧？ 我内心吐槽，毛色不亮，体型不大，估计也没什么特殊能力，只能捡点别人吃剩的残羹冷炙？

这不就跟现在的我一模一样吗？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泥点的工作服（弟子服），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只灰扑扑的小兽，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油然而生。

我在仙门是地位最低的外门弟子，干着最脏最累的活；你在这灵兽园，估计也是兽中底层，连口热乎饭都抢不上。 我叹了口气，都是给这破园子打工的，何必互相为难呢？

想到这里，我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烦躁的心情，竟然平和了不少。甚至对眼前这只小兽，产生了一丝难得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