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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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宫宴暗潮（第1页）

那枚冰凉的古钥和写着“兰台，丙字库，侧窗”的纸条，像两块灼热的炭，躺在林悠然的掌心。她迅速将钥匙和纸条紧紧攥住，指尖因用力而失去血色，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送钥匙的人，竟能将此物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入她明日赴宴要用的首饰盒中！这凌霄院，乃至这整个靖王府，究竟有多少双她看不见的眼睛？此人是友是敌？将这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钥匙交给她，是真的想助她，还是想借她的手，乃至借整个靖王府，去掀开某个惊天秘密的盖子？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激烈碰撞。她走到窗边，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端详那枚钥匙。样式极其古朴，非本朝常见制式，上面甚至有些细微的锈迹，透着一股沉埋已久的岁月气息。这绝非轻易可得之物。

将钥匙和纸条小心翼翼地藏于身上最隐秘的贴身之处，林悠然一夜无眠。前路迷雾重重，但这把钥匙，无疑是迷雾中唯一可见的路径。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真相，她似乎都已无退路。

翌日，慈宁宫。

花团锦簇，衣香鬓影。太后端坐上首，雍容华贵，笑容慈和。几位宗室王妃与重臣命妇分坐两侧，言笑晏晏，一派和乐景象。

林悠然身着符合亲王正妃规制的朝服，妆容得体，举止优雅，在一众贵妇中，年纪最轻，容貌最盛，却并无半分怯场。她沉静地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应对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或好奇、或打量、或隐含嫉妒的目光。

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格外锐利。一道来自对面席位上一位年长的王妃，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估量；另一道则来自皇后身边一位颇为得脸的年轻宫妃，那目光则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这位便是靖王新娶的王妃吧？果然是好人才，好气度。”太后笑着开口，目光落在林悠然身上，“听闻林家家学渊源，悠然丫头更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今日这满园春色，若无雅乐相衬，倒是可惜了。不知哀家可有耳福？”

来了。林悠然心中明了，这宫宴绝非简单的赏花，更是对她这位新晋靖王妃的考较。她从容起身，敛衽一礼：“太后娘娘谬赞，臣女技艺粗浅，恐污凤耳。然娘娘有命，不敢推辞，愿献丑一曲，为娘娘及各位夫人助兴。”

早有宫人备好瑶琴。林悠然端坐琴前，心知此刻万众瞩目，绝不能出错，更不能显露那本神秘琴谱上的任何痕迹。她屏息凝神，指尖流淌出的，是一首意境开阔、中正平和的《春江花月夜》。

琴音淙淙，时而如江潮涌动，时而如月照花林，将春日夜晚的静谧与美好描绘得淋漓尽致。她技艺纯熟，情感投入恰到好处，既展现了才华，又不至于过于锋芒毕露。

一曲终了，满座皆静，随即响起一片真诚的赞叹。

太后满意点头：“好！琴艺精湛，意境更佳。景澜能得此佳妇，是他的福气。”这话，算是正式在皇室宗亲面前，肯定了林悠然的地位。

然而，林悠然却敏锐地捕捉到，在她抚琴时，皇后身边那位年轻宫妃，与对面那位年长王妃，有过一次极其短暂的眼神交汇。

宴至中途，众人移至暖阁品茶闲谈。林悠然寻了个空隙，走到廊下稍作透气，也避开那些过于热情的寒暄。

刚站定不久，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靖王妃的琴音，着实令人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