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275章 渊畔遗城（第1页）

圣印指引的虚线路径，并非地表坦途，亦非寻常水道，而是穿行于错综复杂、被“渊息”长久浸染而变得扭曲诡异的地下岩层与古老灵脉残迹之间。蓝忘机背负两人，步履维艰。每一步踏出，都需圣印预先以微弱的星辉之力“探路”，避开那些隐伏的、如同活物般蠕动吞噬灵气的污浊气旋，或是脚下突然变得酥脆如渣、一触即溃的“石化”岩层。空气沉重粘滞，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岩石粉尘、腐朽有机物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渊息”特有的冰冷死寂气息的味道，令人窒息。

魏无羡伏在他背上，昏迷中的身体偶尔会因为路径的颠簸或外界阴冷气息的刺激而传来细微的痉挛，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但总算是没有再恶化。小江宓则被他小心地护在怀中，孩童依旧沉睡，只是眉头偶尔会微微蹙起，似乎梦中也不甚安宁，怀中心口处那点温润光晕稳定地闪烁着，如同黑暗中的小小星辰。

不知走了多久，穿过了多少条岔道，绕过了多少处明显散发着危险波动的区域。圣印的指引始终清晰，但蓝忘机体内的灵力也在持续不断地消耗与恶劣环境的侵蚀下，再次逼近枯竭的边缘。左肩的旧伤隐隐作痛，经脉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连视线都开始有些模糊发花。

就在他几乎要支撑不住，准备寻一处相对稳固的角落暂歇时，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一股更加宏大、古老且混乱驳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通道的尽头，并非另一片溶洞或地下湖，而是一个巨大的、仿佛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力量硬生生从地底掏空、又与外部某种险恶环境半连通的穹隆状空间！

空间的一侧，是他们来时的岩壁通道；而另一侧，则是一道令人望之心悸的、无边无际的、由纯粹翻滚的灰黑色“渊息”构成的“墙壁”！那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永不停歇地旋转、涌动，散发出吞噬一切光热与生机的终极死寂之意，仅仅是目光接触，都让神魂感到一阵冰寒与拉扯感。这里，便是星晷地图上显示的“渊畔”——归墟裂隙能量直接渗漏、侵蚀现世形成的边缘地带！

而在这“渊息之壁”与坚实岩层的交界处，倚靠着岩壁，赫然矗立着一片残破不堪、却依旧能看出昔日宏伟轮廓的建筑遗迹！

正是“渊畔遗城”！

眼前的景象，超乎了任何关于“城市”的寻常想象。它并非由砖石木料搭建，其主体结构似乎是以某种深青色、表面流淌着黯淡银灰色纹路的奇特金属与半透明的、内里仿佛封印着星沙的晶体混合构筑而成。建筑风格古朴而奇诡，高塔倾斜欲坠，殿宇穹顶破碎，廊桥断折，无数巨大的管道和符文阵列裸露在外，大多已经断裂、锈蚀，或者被那种暗红灰黑的“活体污秽”所覆盖、堵塞。整座遗城大半都笼罩在“渊息之壁”散逸出的灰黑色薄雾中，只有少数较高的尖顶或完好的晶体墙面，偶尔会反射出远方“渊息”流动时产生的、诡异莫测的微光，如同巨兽骸骨眼中最后一点磷火。

遗城与岩壁连接处，有一个相对完好的、由那种奇特金属构筑的拱形门洞，门洞上方镶嵌的晶体符文早已熄灭，门户大开，内部幽深黑暗，不知通往何处。圣印的指引，终点便指向这座门洞之内。

然而，想要抵达那门洞，却并非易事。遗城与蓝忘机所在的通道出口之间，隔着一条宽约十丈、深不见底的断裂带！断裂带下方翻涌着并非水流，而是黏稠如浆、不断冒出气泡、散发出刺鼻硫磺与腐败气味的暗红色炽热泥潭！泥潭中，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仿佛被高温和污秽共同改造过的生物残骸在沉浮。而连接两岸的，仅有数条看上去锈蚀严重、摇摇欲坠的金属索桥，以及一些从岩壁和遗城边缘延伸出的、同样破败不堪的金属管道或残垣断壁，勉强可以作为落脚点。

更令人心悸的是，无论是断裂带对面的遗城建筑表面，还是那些索桥与管道之上，都布满了之前见过的那种暗红灰黑“活体污秽”！它们在此地的形态更加多样，有的如同厚重的苔藓地毯，有的则凝聚成一个个不断鼓胀收缩的脓包，更有一些形成了类似之前触手可及的、但规模小得多的污秽守卫，在断桥与废墟间缓慢而呆滞地巡逻、蠕动。空气中弥漫的污秽力场与“渊息”的冰冷死寂交织，形成了一种更加令人不适的压抑与狂躁并存的气息。

显然，这座遗城并未完全被“渊息”吞噬，但也绝谈不上安全。它是“渊息”污染、上古造物，以及漫长岁月中滋生的各种扭曲存在共同盘踞的危险巢穴。

蓝忘机停在通道出口边缘，凝视着对岸那座沉默而诡异的遗城，又看了看下方那翻滚的炽热泥潭和锈蚀的索桥。圣印的指引明确无误，魏无羡的状态也容不得再拖延寻找其他路径。他们必须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与伤痛，将最后残存的灵力与圣印星辉之力，尽数用于加固自身的防御与稳定，同时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背负魏无羡和怀抱小江宓的姿势，力求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将冲击降到最低。

目光扫过那几条索桥。大部分锈蚀得太厉害，恐怕难以承受三人的重量。唯有一条位于侧面、连接着一根从岩壁斜伸出的粗大金属管道残骸与遗城边缘一处较为坚固的了望台基座的索桥，看起来相对完整一些，虽然同样锈迹斑斑，但主索似乎并未完全断裂。

就是它了。

蓝忘机选定了路线，不再犹豫。他先以一股微弱的星辉剑气，试探性地射向那条索桥的中段。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