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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都给我让开!”沈万三抱着头,试图冲出重围,嘴里大喊,“你们干什么!我是朝廷命官(他前年花五千两银子捐了个从九品的虚职),你们敢动我,就是犯法!”
“犯法?你勾结外人,挑拨离间,害我们差点吃不上饭,才是最大的犯法!”一个壮汉怒吼着,一拳打在沈万三的脸上。这壮汉是附近的佃户,去年因为欠了沈万三的租子,被他抢走了唯一的耕牛。
沈万三顿时鼻血直流,疼得嗷嗷直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打他!这个奸商!”“让他知道我们百姓的厉害!”百姓们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对着沈万三和福伯拳打脚踢,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
福伯护在沈万三身前,被打得鼻青脸肿,嘴里还喊着:“别打我家老爷!有话好好说!”可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愤怒的声浪里。
就在这时,一队官兵赶了过来,为首的是苏州府衙的捕头周勇。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大喊:“都住手!九殿下有令,将沈万三带回府衙审问!”
官兵们拿着长枪,组成一道人墙,将百姓们拉开。沈万三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到周勇面前,抱着他的腿哭喊:“周捕头!快!快把我带走!这些刁民要杀人了!”
周勇皱着眉头,嫌恶地踢开他:“起来!像什么样子!”他对手下说:“把人捆了,带回府衙!”
官兵们上前,将鼻青脸肿的沈万三和吓瘫的福伯捆了起来,押向府衙。百姓们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骂,有人还往他们身上扔泥巴,场面十分热闹。
(午时,苏州府衙的牢房。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稻草。沈万三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的宝蓝色锦袍被撕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泥和血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光。稻草上还沾着他鼻血凝固的暗红痕迹,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九殿下负手走进来,陆渊紧随其后。阳光透过狭小的气窗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柱,无数尘埃在光柱里翻滚。
沈万三猛地抬头,看到九殿下的身影,先是瑟缩了一下,像受惊的兔子,随即膝行几步想往前凑,却被陆渊冷冷一瞥,又吓得缩了回去。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九……九殿下,饶命啊!都是误会,全是误会!”
九殿下蹲下身,捡起那本从沈府搜出的账册——封面是上好的牛皮纸,上面用金字写着“沈记往来”,此刻正散落在稻草上。他指尖在“太子东宫”四个字上轻轻一点,眼神冰冷:“误会?这账册上的银钱往来,去年三月给太子亲信李公公送了两千两,五月给东宫侍卫营添了五百石粮食,这些,也是误会?”
沈万三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嘴唇哆嗦着,像秋风中的落叶:“我……我那是……是暂时周转……李公公说东宫用度紧张,先借……借我的用用……”
“周转?”陆渊上前一步,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壁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声音里带着怒火,“灾民们啃树皮的时候,你在‘聚仙楼’里一掷千金,请人吃穿山甲;百姓们卖儿鬻女的时候,你库房里的粮食能堆到房梁,却把发霉的米掺进去当赈灾粮!这就是你说的周转?”
沈万三被吓得瘫倒在地,屎尿齐流,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恶臭。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拼命往怀里掏东西,摸了半天,掏出个油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的几颗鸽卵大的珍珠,珠光在昏暗的牢房里闪烁。
“殿下,您看,这些孝敬您!不,不,是献给朝廷!”他捧着珍珠,双手抖得厉害,“只要您放了我,我……我把家产都捐出来,一半给朝廷,一半给灾民!真的!我绝不食言!”
九殿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像看一只蝼蚁:“沈万三,你以为现在用银子就能赎罪?当初你帮太子炼水鬼,把那些欠你高利贷的穷人往药池里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水鬼?”沈万三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摇头,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那是太子……是太子逼我的!他说我不照做,就抄我的家,灭我的门啊!”
“逼你?”九殿下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嘲讽,“那账本上记着,你从炼水鬼的勾当里分了五千两白银,还得了城郊的五十亩好地,这也是被逼的?”他将账册扔到沈万三脸上,纸页划过他淤青的脸颊,留下一道白痕,“你可知那些被炼成水鬼的人,家里还有老母亲在盼着儿子回家,有妻子在等着丈夫归来?城西的王二柱,不过欠了你三两银子,就被你扔进药池,他瞎眼的老娘到现在还在街头要饭,等着儿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