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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郊外的官道,如今被称作水泥路,路面灰白,平整得过分,马车行于其上,安稳得不像话,再无旧时那令人心烦的颠簸。
车轮滚动的轻响,成了唯一的动静。
梦雪掀开车帘一角,窗外的景象让她呼吸微微一滞。
新绿的田野,纵横的水渠,一切都井井有条。
几个田间劳作的农人,衣衫短打,却意外的干净。
他们抬头瞥见玄影司的黑漆马车,也只是看个新奇,随即就低下头忙自己的活计。
没有惊恐,没有跪拜,甚至没有谄媚。
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理所当然的平静。
玄影司,何时沦落到连乡野村夫都懒得多看一眼的地步了?
不,这不是沦落。
梦雪的心重重一跳,这是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秩序。
“他们……不怕我们?”
她终究没忍住,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
车辕上,一个年轻的玄影司卫士闻声,发出一声轻笑,透着股少年人的得意。
“怕什么?如今这天下,是讲道理的天下。”
“再说了,咱们玄影司的饷银,可都是百姓的税赋,是衣食父母,哪有父母怕孩子的道理?”
衣食父母……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梦雪心上。
她怔怔地放下车帘,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