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2章 接引之光降临（第2页）

光与能量的乱流中心，凌烬脚下的山岩早已化为齑粉，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深坑。他双足深陷，脚下的地面呈现出琉璃般的熔融状态，玄色衣袍多处焦黑破损，发髻也被震散，墨发在狂暴的气流中狂舞。但他握剑的手臂，稳如山岳，未曾弯曲半分！剑身上流转的金色光芒，在硬撼天雷之后，不仅未曾黯淡，反而如同经历淬炼的神铁，透出一股更加纯粹、更加锐利的锋芒！

第一道雷劫，破！

然而，这仅仅是开端。仿佛被凌烬的强硬彻底激怒，苍穹之上的雷云剧烈翻滚，发出沉闷如万兽奔腾的咆哮。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天雷不再是一道一道试探，而是开始成双成对，甚至三道齐发！紫色的雷光不再是单一的柱状，它们扭曲、分叉，如同无数条暴怒的雷蛟，张牙舞爪，带着不同的轨迹、不同的毁灭特性，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扑杀而下！有的炽热如岩浆，带着焚尽万物的高温；有的阴寒刺骨，蕴含着冻结神魂的冰冷；有的速度奇诡，撕裂空间，瞬发即至；有的沉重如山岳，带着纯粹碾压万物的巨力……

凌烬的身影彻底被淹没在雷光的海洋之中。他手中的剑，化作了风暴的中心，化作了最灵动的生命！剑招早已超越了世俗的藩篱，不再拘泥于任何固定的套路。他的动作时而大开大合，剑光横扫，如开天巨斧，将数道纠缠而来的雷蛟拦腰斩断；时而细腻精微，剑尖点、拨、引、卸，妙到毫巅，将蕴含恐怖力量的雷光牵引偏转，轰击在周围早已千疮百孔的山体上，炸开更大的深坑；时而身剑合一，人随剑走，化作一道撕裂雷海的锐利金线，在漫天雷蛇的缝隙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梭游走，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轰击。

每一次剑与雷的交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溅射出刺目的光雨。他周身环绕的暗金色灵力洪流，也在不断地被消耗、被轰散，又在凌烬顽强的意志催动下，艰难地重新凝聚。他的嘴角开始渗出金色的血丝，那是脏腑在巨大的反震之力下受创的迹象。手臂上的肌肉虬结贲张，青筋如同活蛇般在皮肤下跳动，每一次格挡都承受着万钧重压。脚下的琉璃状深坑在不断加深、扩大，熔岩般的碎石在高温下翻滚。

“第四十九道了！”远处有修士嘶声力竭地喊道，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与恐惧交织的颤抖。他的法袍被逸散的电流灼出焦痕，脸上沾满飞溅的尘土，眼神却死死钉在雷海中心那个不屈的身影上。

凌烬的动作依旧迅捷如电，但敏锐的旁观者已经能察觉到一丝变化。他格挡的频率似乎慢了极其微小的一瞬，剑光流转间也少了一丝最初的圆融无暇，多了一分铁血搏杀的狠厉与沉重。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将周围稀薄而狂暴的灵气强行扯入肺腑，每一次吐气都带着灼热的白雾和淡淡的金芒。

天劫的节奏骤然一变！不再追求数量上的狂轰滥炸，云层深处，酝酿着更为恐怖的气息。一道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粗壮、凝练数倍的深紫色天雷，如同从九幽深处探出的巨矛，无声无息，却又快到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骤然劈落！这道雷光之中，竟隐隐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那是湮灭在过往雷劫中的失败者残留的怨念与诅咒！

“寂灭心雷！”有见识广博的老怪物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直攻道心神魂！防不胜防！”

凌烬瞳孔骤然收缩！这并非作用于肉身的力量，手中神剑的物理格挡对其效果甚微。几乎在念头闪过的瞬间，那道蕴含无尽怨毒诅咒的深紫雷光，已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没入他的眉心！

“呃啊——！”

凌烬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一晃，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头颅。他眼前骤然一黑，无数光怪陆离、充满诱惑与绝望的幻象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有他初入道途，面对前途茫然时的煎熬，有痛失至亲时的撕心裂肺，有遭遇背叛时的刻骨寒意，有攀登绝巅俯瞰众生时的孤寂苍茫，更有无数曾经倒在他剑下的敌人，此刻化作狰狞的怨灵，缠绕着他，嘶吼着，要将他拖入永劫沉沦的深渊！他的道心仿佛置于万丈悬崖边缘，脚下是名为“迷失”的黑暗深渊。

“万载求索……岂能……止步于此？”一个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声音，从他神魂最深处挣扎着响起，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不息。

就在这心神失守的刹那，一道纯粹的毁灭之雷紧随而至！时机歹毒到了极点！凌烬只来得及本能地将神剑横于胸前。

“轰！”

雷霆结结实实地轰在剑身之上！沛然莫御的力量透过剑体，狠狠撞入他的胸膛！

“噗——！”

一大口滚烫的金色血液再也无法压制，狂喷而出，在炽烈的雷光中瞬间汽化，形成一片短暂的金色血雾。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股巨力狠狠砸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千疮百孔、早已熔融琉璃化的山壁之上！

“轰隆！”

山壁被撞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凹陷，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数十丈。凌烬嵌在凹陷中心，玄色衣袍破碎不堪，露出内里闪烁着淡淡金芒、却布满了焦黑裂痕的强韧体魄。他低垂着头，墨发披散，遮住了面容，唯有那柄剑，依旧死死地握在手中，剑尖深深插入熔融的岩壁，支撑着他不至于彻底倒下。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剑身，滴落在滚烫的琉璃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轻响，升腾起细小的金色烟气。他周身那磅礴的暗金色灵力洪流，此刻黯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似乎随时都会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