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6章 碧波寒潭预言（第1页）

九公主这突如其来、直指核心的问题，让揽月阁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沈青梧抬眸，坦然迎上九公主那带着探究与审视的锐利目光，心念在电光火石间已流转了千百回。她不能直接说出“预言”，那太过惊世骇俗，会被视为妖言惑众，甚至可能引火烧身。她需要一个合情合理、至少听起来能自圆其说的理由，一个既能引起九公主重视，又不会暴露自己最大秘密的借口。

“回殿下，”她斟酌着词语，语速放缓，显得谨慎而郑重，“臣女近日因家中之事，心中烦闷，便多翻阅了些古籍杂谈，以期静心。偶然在一则前朝野史杂记中，看到提及星象异动与地气变迁相互关联之说。结合观察，发现近日天气确实有些反常，已是春末，本该日渐暖和，却隐隐有寒潮回流、阴湿之气滞留之兆……”

她的话语引入了玄之又玄的“星象”、“地气”，将一场很可能人为制造的“意外”，巧妙地包装成自然形成的、隐晦的“隐患”。她的目光随之意有所指地，轻轻扫过揽月阁那扇敞开的雕花长窗，望向窗外御花园的方向，尤其是在那片林木掩映间、隐约可见波光粼粼、水汽氤氲的碧波寒潭。她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片刻，带着一种隐忧。

九公主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秀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她自幼聪慧过人，因腿疾之故，活动范围受限，反而将更多精力投入读书和思考，于天文地理、机关堪舆之术亦颇有涉猎。沈青梧的话虽听起来有些玄奥，引用的也是野史杂记，但“地气”、“寒潮”之说并非空穴来风，尤其是“阴寒潮湿之地，恐有地气上涌，形成隐晦‘寒煞’”这一句，结合她自身腿疾最忌阴寒湿冷的身体状况，更是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深处的隐忧与一直以来对那口寒潭下意识的不喜。

“你是说……碧波潭附近？”九公主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那口潭，水深且寒，位置又相对偏僻，她偶尔会去附近散心，但总会保持一定距离。

“青梧不敢妄断，更非精通此道之人。”沈青梧谦逊地低下头，语气诚恳，“只是，殿下万金之躯，身系社稷之望，关乎天下民心。凡事，宁可谨慎些，总无大错。若能……尽量避开那些地气阴寒潮湿之处，或者……命司苑的工匠，以属性偏阳的石头、或是栽种些如石榴、南天竹之类象征兴旺的火属性植被在附近稍作调理，平衡地气，总是有益无害的。”

她没有直接说“殿下你某月某日会掉下去”，而是给出了“规避风险”和“环境调理”这种更易于接受、也更显得是出于关心和建议的举措。既显示了她对公主安危的挂念，又不会显得自己像个危言耸听的江湖术士，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九公主沉默了下来，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遥远的寒潭方向，指尖在轮椅扶手上无意识地划动着。揽月阁内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更漏滴答作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沈青梧安静地坐在那里，垂眸看着自己裙摆上银线绣出的莲花纹样，心中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她在等待，等待这位心思深沉的公主做出判断。

良久，九公主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沈青梧身上。那眼神，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与距离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与探究。

“沈姑娘有心了。”她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你的话，本宫……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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