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章 梦境（第2页）

没有爆炸，没有悲鸣。构成她躯体的、那最纯净的光明本源，如同被戳破的水泡，无声地碎裂了。不是熄灭，而是分解。亿万点细碎的光粒，微小如尘埃，温暖如萤火，从她崩解的核心温柔地、持续不断地喷涌出来，像一场无声无息的光之暴雨，纷纷扬扬，洒向下方刚刚成型的世界——洒向九牧的农田、北境的冰原、鹰翼的风帆、天昭的雷云、荣耀的旗帜、幻鸢的迷梦、暗血的阴影……洒向每一寸被神明力量浸染的土地。

光雨温柔地覆盖着一切。

当光明之神化作漫天光雨洒向人间，欧阳瀚龙在意识沉浮中捕捉到现实课堂的回响——

“人类的历史，就是战争史。生存，利益，扩张，反抗……永恒的主题。”

“直到‘坠落之翼’降临……”

老师平板的声音讲述着没有神只、没有灵璃坠的冰冷现实。教室外的初雪落在窗边，残留的冰晶凉意刺穿了梦与醒的边界。

光雨温柔地覆盖着一切，仿佛为新生世界披上最后的纱衣。就在这神圣静谧的时刻，一个截然不同、冰冷而坚硬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强行嵌入精密的钟表，突兀地碾碎了梦境的神圣余韵，直接灌入欧阳瀚龙混沌的意识深处：

“人类的历史，就是战争史。”

声音平板、冷静，带着粉笔划过黑板般的颗粒感。是历史课的王老师。这声音不属于创世的轰鸣，它来自现实。

“生存，利益，扩张，反抗……千百年来，战争的形式在变，武器在变，但驱动它的内核，从未改变。宗教、信仰、家国情怀……这些或许能凝聚人心，却从未真正消弭过战火。”

梦境中诸神的辉光开始剧烈闪烁、扭曲。冰封北境的轮廓在声音中溶解，荣耀帝国的圣光骑士铠甲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这种状态持续了千百年，一直到——” 王老师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一种陈述既定事实的沉重，“一群不速之客的闯入。”

“他们自称为‘坠落之翼’。”

轰！梦境中大洋的紫色雷暴仿佛被这名字引燃，骤然失控，炸裂成刺目的白光！

“非我族类，却披着近似人类的外皮。他们带来的，是远超我们理解的科技和力量。” 王老师的声音像冰冷的金属探测器，扫过梦境的残骸，“仅仅一年。一年时间，他们夺取了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海洋，百分之七十的陆地。人类……被逼到了悬崖边缘，种族存亡的关头。”

鹰翼联邦的风帆在无形的力量下折断，幻鸢城的迷梦之花瞬间枯萎。绝望的阴影笼罩了十二神塑造的世界。

“绝境之下，人类终于摒弃了千年宿怨，前所未有地联合起来。” 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人性光辉的肯定，但转瞬即逝，“历经数百年的浴血抗争，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我们终于……一寸一寸，夺回了失地。”

守护之翼？赤暝之翼？灵璃坠？这些词汇在现实的叙述中毫无踪迹。王老师讲述的历史里，只有钢铁的碰撞、能量的轰鸣和血肉的牺牲。没有神明的认可，没有元素的奇迹，只有人类自身的挣扎与联合。

“然而，战争结束了，新的分歧却诞生了。” 王老师的声音恢复了平板的调子，带着一丝对人性循环的无奈，“以暗血公国和天昭帝国为首的鹰派主张，‘师夷长技以制夷’，利用坠落之翼遗留的科技武装自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认为，这是生存的必然选择。”

“而其他国家，九牧、北境同盟、荣耀帝国、幻鸢城等，则坚决反对。他们认为，那力量如同深渊，充满未知的危险和失控的诱惑。人类应当依靠自身的力量，走自己的路，就像夺回陆地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