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5章 深入死地（第1页）

医院后侧的小巷，如同城市一道溃烂的伤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垃圾腐烂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化学药剂的混合气味，刺鼻至极。两侧是高耸的医院外墙和相邻建筑的背墙，光线昏暗，地面上堆满了黑色的医疗废物垃圾袋（有些已经破损，露出里面沾染着不明污物的纱布、针头等）、废弃的医疗器械和翻倒的垃圾桶。

队伍如同幽灵般贴着墙根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什么东西发出声响。陆青珩打头，王猛由小李和林晓搀扶着走在中间，张浩依旧断后，但每一步都东张西望，抖如筛糠。

小巷并不长，但每前进一米都充满凶险。几只穿着护工制服的丧尸在垃圾堆间漫无目的地徘徊，它们似乎感官因某种原因（或许是长期暴露在药味中）有些迟钝，并没有立刻发现近在咫尺的活人。

陆青珩打着手势，队伍利用垃圾袋和废弃设备作为掩体，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有一次，一只丧尸几乎与躲在垃圾袋后的陆青珩擦身而过，那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令人窒息，但陆青珩纹丝不动，直到那丧尸蹒跚走远。

终于，有惊无险地，他们抵达了目标——那扇通往医院内部的侧门。这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防火门，门上贴着“后勤通道，闲人免进”的标识。门把手上有暗红色的血手印。

陆青珩尝试着轻轻推了推，门是锁着的。

“怎么办？”小李用气声问道，脸上写满了焦虑。王猛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时间不多了。

陆青珩目光扫过门锁，是常见的弹子锁。他示意众人警戒，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回形针和一把小钳子（之前搜集物资时顺手拿的）。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熟练地将回形针掰直，探入锁孔，侧耳倾听着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几分钟后，就在小巷另一端隐约传来丧尸脚步声，让人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陆青珩缓缓推开一条门缝，一股更浓烈的血腥味和药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门后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应急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灭。地上有拖曳的血痕，墙壁上溅射着早已干涸的黑色斑点。

“进去。”陆青珩低声道，率先侧身潜入。其他人紧随其后，张浩几乎是挤进来的，然后立刻将门轻轻关上。

医院内部，死寂而压抑。与外面的喧嚣（广场尸群的嘶吼）形成鲜明对比，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的呜咽。指示牌歪斜地挂着，显示着“门诊药房”、“急诊室”、“输液室”等方向。

地上散落着病历、药品、破碎的玻璃，还有零星倒伏的尸体。灯光昏暗，视野极差，仿佛随时会有东西从角落扑出来。

“药房在一楼东侧。”陆青珩凭借记忆和指示牌，确定了方向。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保持绝对静默，弯腰前行。

队伍在幽深的走廊里缓慢移动，如同在巨兽的肠道中爬行。每经过一个敞开的诊室门，都要紧张地朝里张望，确认没有危险。输液室里，椅子东倒西歪，吊瓶碎了一地，药水混合着血液凝固在地面上。候诊区的长椅上，甚至还坐着几个“人”，但它们低垂着头，皮肤青灰，显然早已异变，只是暂时处于“休眠”状态。

最惊险的一次，是经过一个转角时，差点与一只正在啃食一具护士尸体的丧尸迎面撞上。陆青珩反应极快，一把捂住身后林晓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同时另一只手的匕首已经如闪电般刺出，精准地贯穿了那只丧尸的后脑。丧尸无声无息地倒下。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没有发出大的声响。但每个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步步惊心，如履薄冰。昏暗的光线，遍地的血迹，无声的死亡，以及那若有若无的、仿佛哭泣般的微弱声音（或许是通风管道的气流声），都在不断挑战着每个人的神经极限。他们正在深入一片死亡之地，而救命的药房，似乎还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