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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莲点头道:“是啊!虞姬是只有一死。破釜沉舟,你以为没有退路的是项羽么?没有退路的是她。要是寻常人家夫妇,一夫一妻过日子,倒也罢了,谁教爹妈偏把她生成这副模样,又嫁了个盖世英雄!”
武松不语。默坐了良久,道:“武二无知。听不出曲中意,错认了。”
潘金莲一腔怒气早已消了下去,噗哧一笑,道:“甚么错认不错认的?那都是现成的谱子。又不是奴写的,自有能人写它。”
武松又是默然片刻,道:“便不是你写的,不知音的人,却也拿不起它。”
潘金莲闻言一笑,漫应道:“谁是谁的知音?楚霸王自吃他的败仗,别他的妃子,那都是千古帝王将相事,同你我这样的凡人甚么相干?莫说古人,单要一个人明白另一个人的心就已经这样难了。打谈的掉眼泪——谁替古人担忧?”撂开琵琶,站起身来。
自觉将武松狠狠奚落几句,心境已然畅快许多。向外望了一眼,自己诧道:“你哥哥怎么还不回家?往日这时候也该到了。”
武松不应。忽道:“那天我也瞧见一个和尚,前天这才有此一问。并不是疑心嫂嫂甚么。”
潘金莲一呆,随即反应过来,道:“那可奇了。是什么样的和尚?”
武松摇头道:“参不透他来历。瞧模样像是个云游行脚僧,穿一身紫褐袈裟,四五十岁年纪左右,站在衙门对过化缘,见我出门,便来寻我搭话。嘴里说的一番话夹缠不清,好生奇怪,什么老虎,什么雪夜,甚么梁山,半个字也听不明白。”
潘金莲“咦”的一声,诧道:“怪事!这大和尚却也寻上奴说了一篇怪话,不知什么用意。要说他是贪图钱财却也不像,奴给他送汤送水,他也不吃。”
二人想了一阵,却也都想不明白,只得丢开不提。武松站起身来,道:“等不得我哥哥了。明日还要早起。”
潘金莲答应一声道:“叔叔公干忙碌。”
武松摇了摇头,道:“我要出远门了,今日特来与叔嫂说知。蒙知县相公差往东京干事,明日便要起程。多是两个月,少是四五十日便回。”
潘金莲吃了一惊。听闻武松要有一段不在跟前,松了一口气,不知怎的,一时却也茫然。喃喃道:“怎生这样仓促?”
武松道:“原是知县抬举看重,要我上东京城里替他保送一担礼物,顺带捎一封书去。”
潘金莲道:“知县抬举是好事。怎么却这般着急?但凡稍缓两日,也得空备些路菜衣物。”
武松道:“武二冬衣不缺,并没有什么要备的。一路亦有士兵跟随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