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带走（第4页）

卡特娜走了进去，心下警惕。巴特姆随后进来，反手关上了门。轻微的“咔哒”落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卡特娜的心猛地一沉。

巴特姆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仿佛在欣赏外面的景色。阳光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背影，那身剪裁完美的制服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凛然，确实如旁人所说，一身正气，孑然出尘。

可卡特娜现在只觉得这背影充满了压迫感。

“王子殿下，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我想我需要回去完成老师交代的任务，以及……”她顿了顿，故意加重了语气，“回家。我的家人在等我。”

“家人？”巴特姆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那双湛蓝的、被称为“不会骗人”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却深不见底，像结了冰的湖面，“你是指，那位让你能穿着明显不属于学院制服的男士外套来上课的‘家人’？”

卡特娜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拢紧了身上西欧莱的外套。这个动作似乎取悦了巴特姆，他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

“卡特娜·林德。”他向前走了一步，步伐优雅，却带着一种捕食者般的从容，说：“最近，你似乎有了一些不简单的‘际遇’。能告诉我，是谁在‘保护’你吗？或者说，你在躲避什么，需要躲到某个人的羽翼之下，甚至让他不惜……”他目光扫过她的脖颈，那里或许有连卡特娜自己都没察觉的、昨夜留下的淡淡红痕，“标记他的所有物？”

他的用词让卡特娜一阵反胃。“这不关你的事，王子殿下。如果你所谓的‘跟我走一趟’，就是为了满足你无聊的好奇心，那很抱歉，我无可奉告。”

他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额发，声音压得更低，那磁性的嗓音此刻听起来却充满冰冷的质感：“你身上这件外套的材质和做工，并非寻常货色。它的主人，是谁？”

卡特娜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不退缩。她想起了西欧莱，想起了他那双时而委屈得像狗狗、时而灼热得像熔岩的红眼睛，想起了他每晚固执的拥抱和那些让她心慌意乱的甜言蜜语。与眼前这个完美却冰冷的王子相比，西欧莱的危险至少是滚烫的、直接的，甚至带着一种笨拙的真诚。而巴特姆……他的亲切是武器，他的正义是面具。

她抱紧了怀里的教材（同桌大概已经把文件带走了），加快了脚步。此刻，她无比想回到那个有西欧莱的公寓。尽管那里有甜蜜的烦恼和令人脸红的困扰，但至少，西欧莱的危险是向着她的，是为了将她圈在身边。而巴特姆……他的“亲切”和“公正”之下，藏着的是审视、算计，以及一种让她本能战栗的冰冷兴趣。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卡特娜没有注意到，在学院钟楼的阴影里，一道穿着侍从服装的身影，正默默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随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去向他的主人——那位看似温和的王子，汇报“特别同学”的一举一动。

而城市的另一头，某间高级公寓的厨房里，系着围裙的西欧莱正哼着不成调的歌，精心摆弄着晚餐的餐盘。他火红的眼睛瞥了一眼窗外渐沉的暮色，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还没回来……”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大理石材质的料理台。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野兽般的躁动，在他完美掩饰的温柔表象下，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