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4章 牢中微光，纸短情长（第1页）

冰冷的铁链磨得手腕生疼，谢珩被推进昏暗的牢房时，差点被地上的稻草绊倒。牢房里弥漫着霉味和尿骚味，墙角堆着发黑的稻草，唯一的小窗糊着破纸，透进的雪光都带着寒意。

他蜷缩在稻草堆里，满脑子都是祖母额头流血的模样，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疼得喘不过气。“祖母会不会有事？赵县丞会不会趁机报复她？”他对着胸口冰冷的铜镜喃喃自语，声音哽咽，“阿微姐姐，你到底在哪儿？我好怕……”

铜镜沉寂得像块死铁，连一丝暖意都不肯给。谢珩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冰冷的铁链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长这么大，从未这么绝望过——爹在京城大牢生死未卜，祖母重伤无人照料，自己又身陷囹圄，连唯一的依靠都联系不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外传来“哗啦”的开门声。谢珩猛地抬头，以为是赵县丞来害他，却见狱卒端着一碗馊掉的稀饭，不耐烦地摔在地上：“吃吧！别饿死了，赵大人还等着问话呢！”

馊味直冲鼻腔，谢珩胃里一阵翻涌，别说吃了，连闻都闻不下去。他看着那碗稀饭，突然想起林微送的压缩饼干，想起她字条上“别再喝米汤”的叮嘱，眼眶又热了。要是阿微姐姐在，肯定会骂他傻，还会想办法给她传点能吃的东西吧？

就在这时，胸口的铜镜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谢珩的心猛地一跳，赶紧捂住胸口，生怕是自己的错觉。紧接着，一道微弱却坚定的暖光透了出来，在昏暗的牢房里格外醒目。

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字条飘了出来，上面的字迹比之前工整了些，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傻小子，哭什么？我在呢。刚被我导师抓去改论文，又被铜镜的反冲力震晕了，才来晚了。祖母没事，周县令已经让人送她去医馆了，赵县丞不敢动她。”

谢珩一把抓住字条，指尖因为激动而颤抖。他把字条贴在胸口，像是能感受到林微的温度，眼泪掉得更凶了，却是喜极而泣：“阿微姐姐，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

“敢说我不管你？”新的字条很快飘来，带着点“凶巴巴”的语气，却藏着掩不住的关切，“我查到赵县丞是想逼你交出账本背后的‘证人线索’——你爹账本里提过一个‘张记盐铺掌柜’，这人是关键。你别慌，老御史明天会去县衙‘讲学’，周县令会请他出面救你。”

谢珩看着字条，心里瞬间踏实了。他对着铜镜，用指尖轻轻敲了敲镜面，像是在跟林微碰手：“阿微姐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是不是天上的仙子啊？”

铜镜暖光闪了闪，飘出一张带着羞赧语气的字条：“什么仙子，我就是个查史料查到头秃的研究生。对了，给你传了块巧克力，藏在稻草堆里，赶紧吃了补充力气——别让狱卒看见，这玩意儿在你们那儿可是‘稀罕物’。”

谢珩赶紧在稻草堆里摸索，果然摸到一块用锡纸包着的巧克力。他小心翼翼地剥开，浓郁的甜香瞬间驱散了牢房的霉味。放进嘴里，丝滑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甜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他小口慢嚼着，把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藏起来。这是阿微姐姐送的，哪怕是张包装纸，他都要好好留着。

“阿微姐姐，巧克力真好吃。”他对着铜镜轻声说，像分享秘密的孩子，“等我出去了，要给你带我们这儿最好吃的桂花糕，虽然没有巧克力甜，但肯定也很好吃。”

铜镜的暖光突然亮了些，一张字条飘出来，字迹似乎带着笑意：“好啊，我等着。你快睡会儿，养足精神，明天还要跟老御史打交道呢——记得态度恭敬点，他吃软不吃硬。”

谢珩乖乖点头，把字条和锡纸放在胸口，蜷缩在稻草堆里。有了林微的消息，连冰冷的牢房似乎都没那么可怕了。他望着铜镜上微弱的暖光，像望着黑暗中的灯塔，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了祖母痊愈的笑脸，看见了自己考上科举的模样，还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姑娘身影，正对着他笑。他想跑过去看清姑娘的脸，却突然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惊醒——狱卒正粗鲁地拽着他的铁链：“起来！赵大人要见你！”

谢珩心头一紧，赶紧摸向胸口的铜镜。暖光还在，却比刚才弱了些。他攥紧拳头，心里默念：阿微姐姐，我不怕，我会等你救我出去。可他不知道，牢房外，赵县丞正拿着一份“供词”，笑得阴鸷——他根本没打算让谢珩活着见到老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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