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3章 昆阳星陨：公元23年的高维烽燧（第1页）

昆阳城，孤悬于南阳盆地西南边缘，扼守着颍水通往南阳腹地的咽喉。小城夯土为墙，方圆不足九里，此刻却如同风暴中心，承受着毁天灭地的压力。

城下，王莽新朝的四十万大军（号称），营寨连绵百里，旌旗蔽日，烟尘弥天！巨大的攻城器械如同狰狞的钢铁巨兽，在军阵后方森然排列。中军大纛之下，大司空王邑、大司徒王寻高踞战车，意气风发。他们身后，是号称精通“六十三家兵法”、能驱使虎豹犀象的巨无霸（巨人将领），以及各州郡征调的精锐甲士、骑兵。冰刃的寒光汇聚成一片冰冷的海洋，杀气冲霄！

与之相比，昆阳城头汉军的赤色旗帜，单薄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守军主力不过刘秀带来的八九千人，加上昆阳本地守卒王凤、王常部，总计不足万五。面对排山倒海般的敌军，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淹没了每一个守城士卒的心。

“王将军！撤吧！昆阳小城，如何挡得住百万天兵？”守将王凤脸色惨白，拉住刚刚巡视完城防的刘秀手臂，声音带着哭腔，“趁着敌军尚未合围，我们护着您突围，尚有一线生机！若困守孤城，必是玉石俱焚啊！”

“是啊，文叔将军！”王常也面沉似水，“敌军势大，非人力可敌！留得青山在…”

刘秀甩开王凤的手，目光如电，扫过城下无边无际的敌军海洋，又看向身边这群面如土色、斗志几近崩溃的将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城外的喧嚣和城内的恐慌：

“今兵谷既少，而外寇强大，并力御之，功庶可立！如欲分散，势无俱全！且宛城未拔，伯升兄长主力受阻，不能相救！昆阳即破，诸部瓦解！王莽逆贼气焰复炽，天下危矣！我等今日死战于此，非为昆阳一城！乃为天下反莽义军争一口气！为宛城伯升兄长争一线时间！诸位！”他猛地拔剑出鞘，剑指苍穹，“若贪生畏死，此刻便走！刘秀绝不阻拦！但若愿随我刘文叔，为天下苍生，争一线生机者——”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如同实质般的决绝光芒，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当死守昆阳！与城共存亡！”

“死守昆阳！与城共存亡！”王常第一个被点燃，振臂怒吼！这位流民帅骨子里的凶悍被彻底激发！

“死守！”被刘秀气势所慑，又想到溃散的后果，王凤和其他将领也咬着牙嘶吼起来！

“死守！死守！”城头的士卒被将领的决绝感染，爆发出震天的呐喊！绝望中，被逼出了一丝背水一战的凶性！

人间炼狱：十日血火

新莽大军的总攻，在惊天动地的擂鼓声中开始了。

如同黑色的潮水，无边无际的新莽步卒推着云梯、冲车，扛着沙袋，在箭雨和投石的掩护下，疯狂扑向昆阳城墙！城下瞬间变成了绞肉场！箭矢如飞蝗蔽日，滚木礌石如同雨点般砸落，滚烫的金汁（熔化的金属）倾倒而下！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城墙被撞击的闷响，交织成一曲地狱的死亡乐章！

昆阳城如同一叶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小舟，随时可能倾覆。

刘秀亲自坐镇被攻击最猛烈的东门。他身披普通士卒的皮甲，手持强弓，箭无虚发！每一次敌军云梯即将搭上城头，总有一支精准的弩箭（来自肖雯雯强化的那批）射杀其指挥者！他冷静地指挥着守军轮番上阵，修补破损的城垛，扑灭敌军投进来的火罐。他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针，给濒临崩溃的守军注入着最后的勇气。

然而，绝对的力量差距，并非勇气所能弥补。

第十日，黄昏。持续不断的猛攻，守军伤亡惨重，箭矢滚木几近枯竭。西门一段城墙在冲车反复撞击下，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崩塌！出现了一个数丈宽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