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0章 死寂（第5页）

绝对的死寂，如同厚重的裹尸布，沉沉地覆盖着小沟村。狂风停歇了，暴雪的呼啸被掐断了喉咙，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冰冷的硝烟味、泥土的焦糊味、以及金属锈蚀的奇特腥气，混合在冰冷的空气里，刺激着每一个劫后余生者的鼻腔。

村民们呆若木鸡，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在狼藉的雪地上。他们的目光空洞地扫过那冲天而起又骤然消失的紫色光柱消失的地方——西北坡地如今只剩下一个触目惊心、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巨大焦黑深坑。目光又扫过光罩外那些如同被瞬间抽走了灵魂、坍塌成一堆堆锈蚀废铁的巨型蜘蛛残骸。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雪地中央。

肖雯雯倒在那里，脸色比地上的积雪还要惨白，嘴角残留着刺目的暗红血渍，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刘土豆跪在她身边，用尽全力支撑着她软倒的身体，那只曾紧握铁锹的手，此刻死死地、颤抖地抓着肖雯雯冰凉的手腕，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彻底消散。他胸前的疤痕，那狰狞的深红印记，此刻红光已经完全褪去，只留下死寂的暗红，如同凝固的火山岩浆。少年脸上混杂着巨大的悲痛、茫然，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无法理解的恐惧。

王铁柱、孙副主任，以及那些持枪的民兵，脸上的威严、质疑、审判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惊骇与茫然。手枪还握在手里，枪口却无力地垂向地面。刚才那如同神魔交战般的一幕——凭空出现的蓝色光罩、毁灭一切的炽白光束、冲天而起的紫色光柱、瞬间化为废铁的钢铁巨兽——这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所有的认知。科学？迷信？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们看着肖雯雯，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怪物？还是……神只？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咳……咳咳……”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咳嗽，从肖雯雯口中溢出，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刘土豆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电流击中！他狂喜地低下头，看着肖雯雯睫毛微微颤动，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那双曾明亮锐利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充满了极致的疲惫和茫然，仿佛刚从最深沉的噩梦中挣扎出来。

“肖……肖老师！” 刘土豆的声音带着哭腔，嘶哑而破碎。

肖雯雯的目光艰难地聚焦，看清了刘土豆那张沾满泥污和泪痕、写满担忧的脸。她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流。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却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所有力气，连一根手指都抬不动。脑海中，那曾经如同附骨之蛆、冰冷混乱的外星意念碎片，竟然……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巨大的、仿佛灵魂都被撕裂过的空虚感和难以言喻的疲惫。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极其尖锐、穿透力极强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小沟村死寂的天空！这声音并非来自任何已知的物体，它仿佛直接作用于空气，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膜深处，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令人心悸的紧迫感！

所有村民都惊恐地捂住耳朵，茫然四顾！

紧接着，小沟村上空，那片刚刚被紫色光柱撕裂过的铅灰色云层，开始剧烈地扭曲、旋转！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完全由纯净能量构成的旋涡状通道，如同神迹般，在数百米的高空缓缓成型！通道内部，是深邃得令人眩晕的幽蓝光芒，如同通往宇宙深渊的入口！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时空错位感的低沉嗡鸣，如同巨神的心跳，从通道深处传出，伴随着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空间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村民们彻底吓傻了！他们何曾见过这等景象？天空裂开了一个洞？！这比刚才的铁蜘蛛还要可怕百倍！许多人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呜咽。王铁柱和孙副主任脸色煞白，握枪的手抖得像筛糠，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肖雯媛看到那能量通道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那熟悉的能量波动……是时空管理局的维度穿梭通道！2489号机器的备用能源模块启动了紧急召回协议？！

通道稳定下来。几道身影，如同天神般，从那幽蓝的通道深处，缓缓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