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1章 重力裂隙里的青铜残响（第1页）

月上中天时，门外突然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是林三娘独有的信号。此时陆子墨正对着赵小七的笔记发呆，听到这动静时，指尖下意识在桌沿叩了叩——那是他自己定的警戒信儿，手上随之已飞快合上了本子。

“谁？”

“我，三娘。”

林三娘推门进来时，腰间的青铜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手里卷着张泛黄的羊皮纸。她把纸往桌上一摊，一股霉味混着铁锈泡醋的酸气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尖发痒。

“老寨主的遗物。”她指尖划过朱砂圈住的“倒悬巷”，墨迹边缘都脆了，“他临终前说，这图得给能去洛阳的人。”忽然，她攥住陆子墨的手腕，掌心老茧磨得人发疼，“但你听着，上个月西寨铁匠捡回块发光的石头，三天后，他用那石头砸死了自己儿子。”

短刀“噌”地抽出半寸，刃口映着她眼底的冷光：“我不管你要找什么，要是那东西敢钻你脑子……”松手时，刀鞘轻响像蛇吐信，“我会在你咬第一口人之前，割断你的喉咙。”

门“吱呀”合上，陆子墨盯着地图边缘那行小字：“浑天仪醒，锈蚀起，非攻卷藏于倒悬。”系统曾反复提示这几句，此刻墨迹竟像活了般微微发涨。他刚想调系统扫描，视网膜突然漫开血色，

【警告！检测到外来意识入侵……】

系统界面的青铜线条蜷成绿雾，油珠里浮出倒悬巷的影子：飞檐斜斜刺向夜空，青铜灯笼倒悬如尸，所有房檐都朝下长。陆子墨按住发痛的太阳穴，工坊里突然响起“咔嗒”声——墙上的机关钟自己转起来，案头的青铜灯台慢慢转向他，灯芯“噗”地爆出尺高绿焰，燎得他睫毛发烫。

【汝非吾类……为何觉醒……】

沙哑的声音像生锈的锯子剐过颅骨，陆子墨踉跄着撞翻木凳。满屋子的青铜部件都爬满暗绿纹路，周铁山留下的密封盒在颤，防磁纹磨平的刹那，他扑过去，指尖刚碰到盒盖，金属就像黄油似的化了。

晶体幽光拧成麻花，慢慢抻出青铜铠甲的轮廓，甲片上的纹路像活蛇在爬。陆子墨猛地坠入幻境：脚下的街道成了镜面，倒悬的楼宇间，无数青铜傀儡用锈蚀的关节鞠躬，最前面的傀儡摘下头盔，露出张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脸，眼窝嵌着幽蓝晶体，正一滴一滴淌绿血。

“终于等到你……”那声音钻进耳膜，和父母临终通话里的扭曲电子音重叠，像根生锈的针往脑子里扎。陆子墨猛地闭眼，再睁开时，工坊里的青铜部件全僵住了，系统界面恢复如常，只有地图上的“倒悬巷”三个字，不知何时染成了血红色，边缘还在微微动。

“咚——咚——”

寨墙传来更夫的梆子声，陆子墨抹了把后背，冷汗把粗布衫都浸透了。他把地图折成方块塞怀里，后颈的纹路还在发烫，像有团火在皮肤下游走——那是古神意识入侵的余温，也是种召唤的预兆。

天刚蒙蒙亮，药囊撞在门槛上的脆响撕破晨雾。陆子墨攥紧怀里的地图，“倒悬巷”三个字的淡蓝光晕顺着布纹蔓延，触感和后颈纹路发烫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