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7章 相见有时（第1页）

薇薇和诗墨还没回来，我和秋英不停交换着眼神，一步之遥的地方，林美对肖景明的“灵魂拷问”还在继续。

“景明”，林美刻意让语调显得随意，“你有女朋友吗？”

我震惊了，这么直接的吗？一时间，我和秋英连眼神都不用交换了——我看到秋英惊讶地微张着嘴，想必她眼里的我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这记毫无预兆的直线球显然也精准命中了肖景明，他那张堪称完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茫然的疑惑。不得不说，顶级的皮囊即使配上略显呆滞的表情，也依旧有着令人心折的魔力。他沉默了足有七八秒，才皱着眉，很轻地摇了摇头。林美像是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她红唇轻启，正要乘胜追击——宿舍门被猛地推开。

“哇！大帅哥！你又来啦！”薇薇惊喜的声音像颗小石子投入水面，击碎了刚才那微妙的氛围。她和诗墨拎着大包小包大喇喇地走了进来。诗墨的目光甫一落在肖景明身上，立刻娇羞不已：“哇……果然名不虚传啊……”

薇薇得意地问：“怎么样？我没有夸张吧？”

“没有没有，”诗墨的目光依然在肖景明身上流连，“绝对没有。”

我暗自松了口气，真要感谢她俩及时回来！刚才那一瞬间，我的心几乎悬到了嗓子眼，生怕林美把秋英当成探路石推出去。好在随着诗墨和薇薇一个捧哏一个逗哏，暧昧气息迅速被冲淡。我冲秋英安抚地笑了笑，目光不经意扫过林美时，却猝不及防地与肖景明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与那双眼睛哪怕只是对视几秒，我都感觉慌乱不已，赶紧在心里默念起佛经偈语：“凡所有相，皆为虚妄……”就在我勉强稳住心绪时，秋英适时地开口了：“好啦好啦，人齐啦！我们出发去吃饭吧！我的肚子就要唱空城计啦！”

寿星发话了，大家自然积极响应，很快我们便收拾妥当，浩浩荡荡地下楼了。林美当仁不让地和肖景明并肩走在最前面，笑语晏晏。诗墨和秋英走在中间，低声交谈着。我和薇薇则默契地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薇薇故意拖住我走慢了些，压低声音兴奋地问：“哎，林美她到底是准备把肖景明介绍给秋英，还是自己上啊？”

我瞥了一眼前方那对引人注目的背影，意味深长地反问：“你觉得呢？”

“还用猜嘛！”薇薇一副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肯定是自己来嘛！”

“你真是个小机灵鬼。”

“那……你觉得有戏吗？”

我不由又看了眼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他正微微扭头听着林美说话，侧脸的线条像神秘的山峦。我轻轻叹了口气，用一种近乎虚无缥缈的哲学腔调低语：“无所谓有，无所谓无吧。”

薇薇眨了眨眼：“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彼时的我，内心其实充满了矛盾。一方面，我深知林美的魅力，她千娇百媚，像一朵盛放的红玫瑰，带着天然的吸引力和攻击性，寻常男子很难抵挡她的攻势。肖景明若被她吸引，似乎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另一方面，我内心深处又隐隐觉得，大帅哥爱上大美人，这种组合固然赏心悦目，却未免落入俗套。很多年后我才彻底想明白，偶像剧中那些灰姑娘与王子的童话，或许才是更俗套、更虚幻的精神麻醉剂，用来抚慰平凡人对“不可能”的渴望。

那时我尚未完全通透，心底隐约有些遗憾挥之不去，不由默念：肖景明啊肖景明，你可知道，有一张编织着玫瑰与荆棘、既温柔又热烈的网，正朝着你悄然张开吗？不知是不是我的意念过于强烈，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振——他毫无预兆地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越过中间几个人的身影，精准地投射到我身上！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注视下，他就这样沉默地盯着我，看得我头皮发麻，身体的不适感似乎又隐隐冒头。这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默然转过身，继续下楼。

“他这是怎么了嘛？”薇薇用力拽了下我的衣袖，惊讶与不解挤在她压得极低的嗓音里，“突然盯着你看，怪吓人的。是不是终于想起来你就是那个‘肇事者’了？”

“嘘！”我赶紧制止她，心有余悸地瞟了眼前面那个背影。

“难道……”薇薇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是对你一见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