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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西跨院的小书房,在椅子上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方运。
“昨儿布置的那道论边防的策论,我看了。破题还行,‘安边在修备’这六个字扣住了题目。
但中间的部分写得太平,光讲修城池、储粮草、练士卒,这些都是老生常谈。
你有没有想过,边防不光是将士的事,还是朝廷的事、百姓的事。
边镇的将士缺衣少粮,是谁的过错?军械老旧不堪用,又是谁的过错?”
方运站在那里,认真听着,不敢打断。
崔老夫子继续说:“会试策论要的是一针见血。
不是让你把《孙子兵法》抄一遍,是让你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脑子去想。
边镇的将士吃不饱穿不暖,打不赢仗,朝廷年年拨银子拨粮草,银子呢?粮草呢?哪儿去了?
你要是能把这个道理写出来,你的文章就不一样了。”
方运深深作了一揖,说:“学生受教。”
崔老夫子又拿起王启年的策论,看了一遍,放下。
他捋了捋胡子,说:“你这篇论漕运的策论,数字清楚,对策实在,每一条都能落地。
这是你的长处,要保住。但你引经据典还是不够稳。
你写‘漕运关乎国计民生,不可轻忽’,这句话本身没错,但《礼记》里有现成的话,为什么不引?‘礼者,天地之序也’——漕运的秩序乱了,天下的秩序也就跟着乱了。
你要是能从‘天地之序’的角度去讲漕运为什么是国家大政,文章的格局就上去了。”
王启年挠挠头,说:“学生也想过引《礼记》,但怕引得不妥当,被您说牵强附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