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孙野抬起头,看向围在桌边的邢峰和叶知夏:“我调取了今天凌晨星光公寓周边主干道和几个主要路口的监控,时间从凌晨两点到五点。没有发现特别可疑的车辆或行人。凶手很可能在作案后,没有使用容易被追踪的交通工具进入主干道,而是直接进入了这片‘盲区’,然后通过盲区内复杂的小路网络迂回离开,或者,他本身就住在这片盲区里。这里是他天然的掩护和撤离通道。”
邢峰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地图上那片被蓝笔圈出的区域。那里就像城市肌理上的一块暗斑,监控的灯光照不到,现代城市的秩序在那里变得模糊、稀薄。确实是一个理想的藏身和活动之地。
“凶手选择目标,有他的标准。他选择作案地点,同样有他的‘偏好’或‘策略’。”邢峰缓缓说道,“烂尾楼,偏僻,无人,是‘荒芜’之地。星光公寓消防通道,看似在繁华中心,实则是一个内部监控被破坏、相对隔离的‘隐秘角落’。两个地点,都提供了他需要的‘隐私’和‘控制感’。而它们都位于城西,且第二个现场更靠近这个‘盲区’核心……这强烈暗示,凶手的落脚点、日常活动范围,甚至他进行目标观察和准备的‘安全屋’,很可能就在这片盲区内,或者紧邻这片盲区。”
叶知夏走到地图前,用手指轻轻划过那片蓝色区域。“凶手对城西,尤其是这片盲区的地理熟悉程度,可能远超常人。他在这里行动自如,如鱼得水。这进一步支持他长期生活或工作于此的侧写。王野的活动范围主要在城西底层社会(赌场、廉价出租屋),李妙虽然住在高档公寓,但其工作室、常去的拍摄地点、社交圈据初步了解也多在城西的文创园区和商业中心。凶手很可能是在城西这个大环境下,通过观察或某种信息渠道,锁定这两个看似不同世界、但符合他‘标准’的目标。”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凶手是如何精准把握作案时机的?王野在烂尾楼,可能是被电话引去,但时间在深夜,符合其作息。李妙在凌晨三四点出现在消防通道?根据助理的说法和她体内的酒精药物成分,她可能是酒后情绪不稳,独自去消防通道抽烟或透气——这是一种相对私人、偶然的行为。凶手如何知道她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除非……”
“除非他进行了相当长时间的观察和跟踪。”邢峰接过了话头,“了解目标的作息规律、生活习惯、甚至情绪波动模式。李妙住的高档公寓,陌生人难以随意进出,但凶手可能通过伪装(如快递、维修)、蹲守在地下停车场或周边建筑、甚至利用公寓管理或服务人员的身份漏洞,进行观察。这需要时间和耐心,也再次印证了他的计划性和非冲动性。”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连环杀手已经确认,第二个鲜活的生命以同样残酷的方式被剥夺。凶手的轮廓在一次次的分析中逐渐清晰:一个生活在城西、熟悉那片监控盲区、具备医学知识和技能、心理冷静甚至冷酷、有着一套扭曲但自洽的“审判”逻辑、并进行周密计划和跟踪观察的男性。
“孙野,”邢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立刻调整排查重心。集中所有力量,重点排查这片‘交通盲区’及紧邻区域内的所有医疗机构、诊所、药店、医学院校、医疗用品商店、殡仪馆、宠物医院……所有可能接触手术器械和具备解剖知识的单位和从业人员。同时,排查该区域内独居、性格孤僻、有异常行为或言论记录的男性居民,年龄范围参照侧写。与各街道、社区、派出所联动,发动基层力量,注意发现异常情况。”
“是!”孙野大声应道,立刻开始布置。
邢峰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那片蓝色的、象征着未知与危险的区域。凶手就在那里,像一只潜伏在黑暗森林中的蜘蛛,编织着他的网,等待着下一个撞上来的飞虫。
“技术科那边,李妙手机的数据恢复,一有结果立刻报过来。”邢峰补充道,“特别是那个她提到过的‘陌生号码’。”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名技术科的民警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脸色严肃。
“邢队,孙队,李妙手机数据初步恢复结果。”民警将报告递给邢峰,“在案发前四十八小时内,李妙的手机曾两次接到同一个未储存号码的来电,第一次在案发前三十多小时,响铃三声后挂断;第二次在案发前一天下午,同样响铃后挂断,未接通。这个号码……”
民警深吸了一口气:“经过比对,与王野案中,案发前一小时接通的那个未实名登记号码,属于同一张电话卡,即同一个号码。”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地图上那片蓝色的盲区,仿佛骤然收缩,凝聚成了那个不断闪现又消失的号码。凶手用它来试探,用它来联络,用它像钓鱼一样,将两个受害者引向死亡的深渊。
而现在,这个号码再次出现,像黑暗中一闪而过的獠牙反光,冰冷地提醒着他们,狩猎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