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314章 深渊的回响（第1页）

废弃矿坑的入口隐藏在灰烬山脉南麓一片风化的巨岩背面，被刻意布置的落石和枯藤掩盖。只有最熟悉地形的老矮人矿工，才知晓这条早已废弃、部分路段甚至已接近坍塌的古老坑道，能曲折地通向山脉外侧一处人迹罕至的裂谷。

小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出发，没有惊动太多人。每个人都背负着沉重的装备——武器、特制弹药、药剂、符文装置、以及维持数日的浓缩口粮和水。盔甲经过哑光处理，脚步尽可能轻缓，连呼吸都克制在最低限度。

夜羽走在队伍中间，她的装束最为轻便，只在外袍下穿了贴身的软甲。右臂的冰晶被特制的、内衬隔热材料的护臂完全包裹，收敛了所有外溢的寒气。但她的感知却如同最灵敏的雷达，全面铺开。不仅仅是视觉和听觉，更多的是对能量波动的感应。

踏入矿坑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尘埃、陈旧金属和微弱地脉辐射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更深处，坑道蜿蜒向下，黑暗如同粘稠的实质，只有他们携带的微光水晶和卡洛斯眼中偶尔闪过的、经过附魔的夜视能力提供有限照明。

林风打头阵，手中的长剑并未出鞘，但剑柄上的侦测符文微微发光，警惕着前方可能存在的陷阱或潜伏者。艾莉丝如同影子般缀在侧翼，双耳竖起，捕捉着最细微的声响。雷锤沉重的脚步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但他尽量控制着落脚的力度。卡洛斯殿后，长弓已半张，箭袋里插着特制的破魔箭和信号箭。

夜羽则专注于体内的“地图”。淡金色的曦光稳定地守护着心核，而她的意识则如同灵巧的探针，在暗蓝漩涡边缘那些被打下“印记”的“冰隙”附近游走。她能感觉到，越是深入地下，外界环境中那股微弱的、与“狂怒碎片”同源但更驳杂混乱的能量气息就越发明显，如同背景噪音，刺激着她体内的暗蓝漩涡泛起微澜。

“方向没错。”她压低声音，对前面的林风说，“‘味道’在变浓。东南偏南，深处。”

林风点头，没有多问，调整了前进的方位。队伍在迷宫般的废弃坑道中无声穿行，避开那些明显不稳的支撑木和渗水的裂缝。偶尔有受惊的盲蝠或地下虫豸窜过，引起瞬间的警惕，但并未遭遇真正的敌人。

大约在黑暗中跋涉了三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下，通往更深的旧矿层，隐约能听到地下水滴落的空洞回音。另一条则略微向上倾斜，坑道变得狭窄，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但更加古老，通向未知的出口。

“地图上标注，向上这条路通往‘裂脊隘口’，是旧时代矮人采石匠开辟的捷径，但出口可能在几百年前的山崩中被掩埋了。”卡洛斯借着微光查看着一张泛黄的古老皮质地图，“向下的路…标记不祥，只写了‘勿近’，通向一片未探明的深层地穴系统。”

就在这时，夜羽右臂包裹的护臂下，冰晶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指向性的微弱脉动。同时，意识深处，暗蓝漩涡的波澜也明显加剧，方向直指向下的那条黑暗坑道。

“下面。”夜羽的声音很肯定，“有东西…很多，而且…很‘吵’。”

不是声音的吵，而是能量层面和精神感知上的“喧嚣”——混乱、痛苦、扭曲的“回响”。

林风与艾莉丝交换了一个眼神。“走下面。保持最高警戒。”

向下的坑道坡度变陡，空气变得更加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腐朽和硫磺混合的气味。微光水晶的光芒似乎被浓重的黑暗吞噬，照不出多远。脚下的路变得湿滑，布满了苔藓和不明粘液。

又前行了约半小时，前方传来了隐约的、非自然的声音。像是许多细小的爪子刮擦岩石，又像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还夹杂着某种粘稠液体滴落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