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6章 毒蛇的棋局（第1页）

松井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雨幕中最后一丝侥幸。

沈前锋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似乎瞬间涌向了四肢，又瞬间冻结。他知道潘丽娟的名字！他甚至知道自己的化名和伪装身份！

这绝不是什么临时起意的围捕，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等待他们已久的陷阱。从那个假情报开始，他们就像两只懵懂的飞蛾，一头撞进了这张精心编织的蛛网。而织网的蜘蛛，此刻正优雅地站在他们面前，用审视猎物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潘丽娟的身体在同一时刻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沈前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臂肌肉的僵硬，以及那竭力压制却依旧存在的细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于极致的愤怒和落入圈套的耻辱。她死死盯着松井，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松井课长，”潘丽娟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疏离，“这么大的阵仗，我可担待不起。”

松井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饱学的教授，而非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特务头子。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潘小姐是重要人物，自然要用最高的礼节。”他的中文依旧带着那股别扭的口音，但用词却异常精准，“至于沈先生……你的出现，确实让我有些意外，但也让今晚变得更加……有趣了。”

他的目光转向沈前锋，那目光仿佛带有实质的重量，缓慢地扫过沈前锋的全身，似乎在评估着他的价值，又像是在拆解他“南洋商人”这层脆弱的伪装。“一个商人，身手不凡，装备奇特，更与潘小姐这样的危险分子关系匪浅。沈先生，你的生意，恐怕不只是茶叶和桐油吧？”

沈前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求饶没用，否认在对方直接点明身份的情况下更是苍白无力。唯一的生路，就在这绝境之中，在他那尚未完全展露的底牌里。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夹杂着雨丝和硝烟味的空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符合“商人”身份的、带着些许惊慌和强自镇定的表情。

“这位……太君，”他用了这个带着屈辱色彩的称谓，语气显得小心翼翼，“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就是个本分生意人，刚回国不久，和潘小姐也只是在生意上有过几面之缘。今晚路过这里，看到有骚乱，只想赶紧离开，结果就被卷进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速扫视着四周。正前方是松井和他的护卫小队，至少七八人，装备精良，占据了巷口有利位置。两侧屋顶的步枪手至少四个，封锁了高空。身后的退路刚才已经被火力阻断，不知道还有没有埋伏。

十立方米的空间里，烟雾弹还有两颗，折叠弩已经收起，手枪弹匣剩余不多。硬拼，死路一条。

“误会？”松井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轻摇了摇头，“沈先生，我们搜查过你的住处。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一个刚刚安顿下来的商人。而且，你对某些事情的‘巧合’出现，让我无法相信这只是误会。”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转向潘丽娟，语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潘小姐，你不打算为你的‘生意伙伴’解释一下吗？或者说，你愿意看着他因为你，今晚就死在这里？”

这是赤裸裸的离间和心理压迫。他在逼迫潘丽娟做出反应，无论是承认还是否认，都会暴露出更多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