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9章 无声的界限（第1页）

潘丽娟那句话落下后，破败的屋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你放心，”她说，“我什么都没看见。” 还有紧随其后，那三个更重的字，“小心藏好。”

沈前锋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先是骤然收紧，随即又缓缓松开，留下一种空落落的悸动。她看见了，毋庸置疑。那凭空出现的、材质奇特、印着陌生字符的急救包，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但她选择了沉默，甚至给出了警告。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摊牌，用最隐晦的方式，划下了一条无形的界限。线的这边，是他无法言说的秘密；线的那边，是她不予追问的沉默。这条线脆弱而危险，维系着两人刚刚在枪林弹雨中建立的、摇摇欲坠的信任。

“多谢。”沈前锋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迅速收敛心神，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潘丽娟肩头的伤还在渗血，日军的搜捕队可能就在附近。

他不再犹豫，动作利落地打开急救包。里面整齐排列的物品让潘丽娟的瞳孔再次微微收缩，但她极力控制住了表情，只是嘴唇抿得更紧了些。

沈前锋取出碘伏棉签、无菌纱布、绷带，还有一枚他特意挑选的、包装文字最简单的消炎药。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熟练而专业，避免引起她更多的惊疑。

“伤口需要清创消毒，可能会有点疼。”他撕开碘伏棉签的独立包装，那股特有的气味弥漫开来。

潘丽娟“嗯”了一声，主动侧过身，将受伤的肩膀更好地暴露在他面前。她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眼神依旧沉静，甚至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观察着他手中每一个陌生的医疗用品。

沈前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剪开她伤口周围的衣物。子弹擦着肩胛骨边缘飞过，留下一道深可见肉的焦黑沟壑，万幸没有伤到骨头。他用碘伏棉签仔细清理着创口边缘的血污和可能的污染物。

碘伏刺激伤口的疼痛让潘丽娟的身体瞬间绷紧，牙关紧咬，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但她硬是没动一下。

沈前锋手下不停，快速清理完毕，撒上系统出品的、效果远胜这个时代的止血消炎粉，然后用无菌纱布覆盖，再用绷带开始缠绕包扎。他的动作算不上多么精湛，但足够沉稳、有效。

在这个过程中，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彼此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断续的狗吠和叫嚷，提醒着他们仍未脱离险境。

绷带在潘丽娟肩头和胸前绕过，不可避免地产生了身体的接触。隔着单薄的衣物，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肌肉的紧绷。沈前锋尽量让自己的动作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情绪，纯粹是技术性的处理。潘丽娟则始终偏着头，看着墙角堆积的杂物，脖颈线条僵硬。

当沈前锋打好最后一个结，正准备将那片消炎药递过去时，一直沉默的潘丽娟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之前用的那种……能让人暂时失明、咳嗽的东西，还有吗？”

沈前锋动作一顿，立刻明白她说的是烟雾弹。“有。”他没有否认，到了这个地步，否认已无意义。

“待会儿如果被堵住，用它。”潘丽娟言简意赅，“效果比开枪好。”

她在为他考虑撤离方案，并且认可了他那些“非常规”手段的效果。这是一种基于实战需求的、务实的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