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3章 远行（第2页）

他回头，望向那座如同母亲怀抱般的玄龟岛，望向岛上那栋小小的木屋，以及屋前那道越来越模糊的、佝偻却如山海般可靠的身影。他挥了挥手。

鹏鸟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双翼一振，卷起千层浪，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息间便冲入了茫茫混沌海，将玄龟岛远远抛在身后。直到那金色光点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爷爷才缓缓收回目光。他脸上所有的慈祥与温和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玄龟岛万丈高空之上。俯瞰着下方那座承载了无数岁月与秘密的神龟化石岛屿，他双手抬起，结出一个复杂到超越此界规则理解的法印。

“封。”

一字落下，言出法随。无数道粗大如龙的金色法则神链凭空出现，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岛屿的巨大光网，缓缓压下。光网触及岛屿的瞬间，整座玄龟岛，连同其周围千里的海域，空间开始扭曲、模糊，最终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彻底从这片海域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做完这一切，爷爷的身影也渐渐变淡，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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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海广袤无垠，时而风暴骤起，吞噬一切；时而空间裂缝隐现，凶险万分；更有强大的海兽潜藏于深渊之中。饶是以瞳瞳鲲鹏之速，也耗费了整整一年光阴，才终于穿越了这片危险的隔绝之海。当远方海平线上，一道绵延无尽、郁郁葱葱的海岸线映入眼帘时，站在鹏鸟背上的林帆，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瞳瞳传来的兴奋情绪。

“到了！帆哥哥，我们到了！是东部大陆！”

在距离海岸尚有百里的一处偏僻礁石滩，金色鹏鸟收敛光芒落下，重新化作了那个穿着七彩羽衣的活泼少女瞳瞳。林帆也运转功法，维持着人形双腿的状态。“接下来，我们御剑过去，免得惊世骇俗。”林帆说着，取出一柄品质寻常的青色飞剑。这是他在岛上练习炼器时的作品，正好用来伪装。瞳瞳也笑嘻嘻地摸出一柄普通飞剑，跃身而上。

两人驾驭剑光，贴着海面低空飞行，速度放缓了许多。海风拂面，带着大陆特有的草木清香。“哇，帆哥哥，你看那边！有船！好大的船啊！”瞳瞳指着远处海面上几个黑点，大呼小叫。那是几艘庞大的木质海船，风帆鼓荡，船上人影绰绰。

林帆也好奇地望去，这是他除了爷爷和瞳瞳之外，第一次见到其他的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新奇感涌上心头。越是靠近大陆，海上的船只越多，大大小小，川流不息。甚至能看到一些修士驾驭着各式法器、灵兽从他们身边飞过，有人好奇地打量他们几眼，但感受到两人身上金丹后期的灵压后，都客气地点头示意，或远远避开。根据地图指示，他们此行的第一个落脚点，是位于东部大陆边缘的一座大型修士城池——望海城。

飞临望海城远处，便能感受到一股冲霄而起的繁华气息。巨大的城池依山傍海而建，城墙高耸，铭刻着防御符文，城内建筑鳞次栉比，人流如织，一道道剑光、遁光在城门口起起落落，显得异常热闹。为免引人注目，两人在城外数十里的一片茂密山林中按落剑光。

“终于要进城啦！”瞳瞳兴奋地小脸通红，扯着林帆的袖子，“哥哥，我们快走吧，我闻到好多好吃的味道！”林帆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微微激荡的心绪，整理了一下因为长途跋涉而略显风尘的衣衫。他看了一眼身旁雀跃不已的瞳瞳，确认她身上的“瞒天禁”毫无破绽，这才点了点头。

“走吧，记住爷爷的话，谨言慎行。”

两人不再飞行，而是像两个普通的远行旅人一般，沿着林间被人踩出的土路，一步步走向那座象征着他们全新起点的巨大城门。城门上方，“望海城”三个古篆大字，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冷硬而威严的光芒。

一步踏入城门，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喧嚣鼎沸的人声、各种奇异的香气、灵兽的嘶鸣、店铺伙计的吆喝……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人彻底淹没。与玄龟岛上永恒的寂静形成了极致反差，让林帆和瞳瞳都出现了刹那的失神。眼前是一条宽阔足以让十辆马车并行的青石主道，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有售卖各色法器、灵丹、符箓的专门店铺，也有挂着妖兽材料、灵草药材的摊铺，更有一些酒肆茶楼，传出诱人的食物香气和说书人的声音。 人流摩肩接踵，不仅有修士，还有许多未曾修炼的凡人。修士的修为也参差不齐，从炼气期到金丹期都能见到，甚至偶尔能感受到一两股隐晦的元婴气息一闪而过。

“哇——！”瞳瞳的眼睛瞬间变得比星星还亮，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被空气中混杂的、从未闻过的香味勾得馋虫大动，“帆哥哥！好香啊！那个！那个红红的，串在棍子上的是什么？”她指着不远处一个摊位，上面插满了晶莹剔透、裹着蜜糖般的红色果子。“糖葫芦。”林帆根据爷爷玉简中关于世俗之物的记载辨认出来，他拉住就要冲过去的瞳瞳，“稍安勿躁，我们先看看。”

他的目光更多是带着审视和好奇，观察着这一切。他看到有修士在摊位前为了一块炼器材料与摊主争得面红耳赤；看到有穿着华贵的公子哥前呼后拥，旁若无人；也看到有衣衫褴褛的散修蹲在墙角，面前摆着几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物品。

这就是……人间烟火？比爷爷阵法中模拟的，要真实、复杂、鲜活千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