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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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天渊闭关（三）（第1页）

天渊之中，光阴的流逝变得模糊不清。可能是一月，也可能是一年。

青莲洞府核心静室内，灵池早已干涸，只余玉石表面浅浅的湿润痕迹。林帆依旧盘坐于池中央，双目紧闭，面容枯槁，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他的身体内部，正发生着天翻地覆却又危险至极的变化。

丹田中，那半径一丈的球形世界已不再是死寂的框架。八座若隐若现、散发不同道韵的洞天门户，如同八颗黯淡的星辰，悬浮于世界边缘的八个方位。天道洞天的淡金秩序、人道洞天的乳白愿力、修罗洞天的暗红煞气……直至神道纯白与魔道漆黑的极致对立，八种力量相互冲撞、排斥，又因那已然沉寂的阴阳仙鼎残留下的微弱调和之力，勉强维持着一个脆弱的、濒临崩溃的平衡。

世界本身，则如同一个饥渴的婴儿，本能地通过八条若断若续的“通道”，汲取着这八种截然不同的本源力量。清气与浊气的流转因天道之力而略显规律，五行循环因人道愿力与畜生道野性多了一丝灵动，大地深处因饿鬼道的饥渴与地狱道的惩戒而隐现沟壑与隆起的雏形，天穹之上因神魔二道的对立而偶有微光与暗影交替。

但这“汲取”极不稳定。时而天道之力过盛，世界趋向僵化死板；时而魔道之力汹涌，世界边缘扭曲崩塌；时而八力齐冲，整个球形空间剧烈震颤，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全靠莲子不计代价地喷薄造化生机与原始道韵，才一次次勉强修补回来。

林帆的意识介于清醒与沉沦之间。他仿佛分裂成了九份，一份固守世界核心，维持最基本的“存在”；其余八份，则分别沉入八座洞天门户，以自身神魂为薪柴，艰难地调和、疏导、平衡着那八种狂暴的本源力量。这是水磨工夫，是刀尖跳舞，是在自身道基上进行最精微也最危险的手术。

洞府外，守护仍在继续，气氛却愈发凝重。

五位大乘护法依旧盘坐五方，但他们的神情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严肃。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对天地法则、气机变化的感应敏锐到极致。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洞府内那八种相互冲突又彼此制衡的法则波动，是何等的混乱与不稳定。就像八匹属性迥异、野性未驯的烈马，被强行套在一架脆弱的马车上狂奔，随时可能车毁人亡。

更让他们担忧的是，这种不稳定，正像黑暗中的灯塔，吸引着越来越多不怀好意的目光。

“最近窥探的频率，增加了三倍。”坐镇北方的剑宗老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金石摩擦般的冷硬，“天衍圣地的那面‘观天镜’，怕是要盯穿这里了。”

“不止圣地。”幽夜把玩着一缕发丝，紫眸望向深渊下方那永恒的黑暗，“下面那大家伙，还有那些被惊动的‘旧日残响’，越来越躁动了。它们虽然畏惧创世之光的本质，但对这混乱的、充满对立冲突的法则‘大杂烩’，可是垂涎得很。”

敖仓灌了一口酒，眉头紧锁：“妈的，老子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给人护法护得这么憋屈。打不能全力打，怕波及里面；守又得防着四面八方，明的暗的，天上地下的……林小子这功法，简直就是个灾星吸引器！”

“灾星也是希望。”另一位剑宗老祖淡淡道，“若他能成，或许能为我们这片日渐沉沦的诸天，撕开一丝新的可能。否则，你以为我们三个老家伙，为何愿意在此枯坐？”

就在这时，洞府石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洛清雪的身影闪出，她脸色微白，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忧虑。

“如何？”幽夜第一时间问道。

“帆的状态……很糟。”洛清雪声音低沉，“八座洞天极不稳定，时刻冲击着他的神魂和世界根基。莲子的生机输送快要跟不上世界崩裂的速度了。他需要……更直接的帮助。”

“我们进不去。”坐镇中央的老祖摇头，“他此刻体内法则极度敏感且混乱，任何外力的贸然介入，都可能成为压垮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引发连锁崩塌。除非……”

“除非什么？”叶倾仙也从洞府中跟了出来，急声问道。

“除非有人的力量，能与他体内某种洞天之力同源共鸣，且操控精妙到可以模拟其波动，进行‘内部疏导’。”老祖看向众人，“你们谁对八道真义，有足够深刻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