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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太毒了,像是要把人的视网膜给烫穿。
芬格尔感觉脑仁在颅骨里跳着踢踏舞,那种痛感不像是宿醉,倒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敲了一记后脑勺。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床头的可乐瓶,或者抓挠一下几天没洗的头皮,
指尖触到的却不是熟悉的脏乱床单,而是一把带着温热气息的、粗糙的泥土。
没有暴雨,没有警报,没有龙王临死前那令天地变色的嘶吼。
“见鬼……”他呻吟着翻过身,遮在脸上的铁灰色乱发滑落,露出一双茫然的眼睛。
视野里是一片金灿灿的麦田,麦浪在微风中起伏,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绿色丘陵,天空蓝得像是刚刚被上帝用水洗过,几朵白云懒洋洋地挂着,岁月静好。
芬格尔呈大字型躺在田埂上,眨巴着眼睛。
这不对劲。
前一秒他还在暴雨如注的卡塞尔学院英灵殿广场,准备为了老唐那个倒霉蛋去跟昂热校长拼命,
怎么下一秒就到了这个地方?
“难道这就是死后的世界?”芬格尔坐起身,用力拍了拍脸颊,
“也不对啊,上帝老头儿怎么可能让天堂闻起来一股牛粪味儿?
而且以我的绩点和人品,怎么也该是被分配到地狱去炸油条才对。”
他站起身,膝盖发出酸涩的抗议声。
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件被雨水和泥浆浸透的墨绿色花格衬衣,只不过现在已经干透了,
板结成硬块贴在皮肤上,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咸腥味。
不远处,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在田间劳作。
那是个老农,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麻布衣裳,头上戴着顶破旧的宽边软帽,
裤脚卷到膝盖,露出一双如同老树根般盘虬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