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354章 潜行·夜狼出鞘（第2页）

命令像水波一样无声传递下去。没有言语，只有极轻的拍肩、特定的手势、眼神的交汇。五百个人，像一架精密的杀戮机器，每个零件都调整到了最紧绷的状态。

亥时初刻。

霍去病做了个手势。士兵们开始最后的战前准备。

有人解开背囊，取出用油布包裹的干粮——不是吃，是用牙咬住，防止待会儿激烈动作时咬到舌头。有人从腰间皮囊里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塞进嘴里。那是格物院配发的“醒神丸”，用苦参、薄荷和少量刺激性的草药混合而成，能让人在短时间内保持高度亢奋，代价是事后会虚脱至少一天。

更多的人在默默擦拭兵器。刀锋与磨石极轻地摩擦，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也有人检查着特制的装备——飞爪钩索的卡扣是否灵活，破门槌的引信是否干燥，烟雾罐的封蜡是否完好。

霍去病自己也做着同样的事。他解下腰间那柄杨帆亲赐的“破军”长刀，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他用指尖试了试刃口，锋利得能割断头发。然后他取出一块鹿皮，蘸了点随身带的桐油，细细擦拭刀身每一个角落。

擦刀的动作很慢，很专注。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王栓在一旁看着，忽然低声道：“将军，您说……咱们能成吗？”

霍去病擦刀的手顿了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擦好的刀缓缓归鞘。金属与皮革摩擦，发出“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王栓，”他开口，声音依然很低，但有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三年前，主公带着咱们几十号人，从流民营杀出来的时候，有人问过这个问题吗？”

王栓一愣。

“那时候，咱们手里只有木棍、石头，还有饿得发绿的眼睛。”霍去病继续说，“对面是上百个全副武装的乱兵。主公说：‘要么今天死，要么从今天开始活。’然后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站起身，环视周围黑暗中那一双双灼热的眼睛。

“现在，咱们有最好的刀，最好的甲，最好的马，还有整个公国在背后撑着。”他声音渐渐抬高，但仍控制在只有周围十几人能听清的范围，“对面，是一座人心惶惶的孤城。如果这样还不敢打，还打不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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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这三年，就白活了。”

没有人说话。

但黑暗中，那一双双眼睛更亮了，像燃起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