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现代版《偷桃》：星光夜市的月与桃（第1页）

老周的魔术箱在星光夜市的水泥地上磕出轻响时，烤串摊的油烟正裹着孜然味飘过来。箱身的红漆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梧桐木纹理，边角被磨得发亮，是他父亲传下来的老物件。箱盖上用白漆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桃子，颜料皲裂，像老人手背的皱纹——这是“周记幻术”的招牌，从他爷爷在天桥卖艺时就有了。

“爷爷，今天人好多！”十三岁的小宇蹲在箱子边，把桃形钥匙扣挂在书包上，钥匙扣的漆也掉了，露出里面的黄铜色，“刚才我看到城管叔叔过去了，咱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老周摸了摸小宇的头，指腹蹭到孩子后颈的疤痕——那是去年心脏病手术留下的，像条淡粉色的蚯蚓。“没事，咱们表演完这一场就走。”他从箱子里掏出块藏青色的绒布，抖开时，布面上的银线在霓虹灯下发亮，“今天给大家演个新鲜的，《月下偷桃》。”

星光夜市是城里最热闹的夜市，摊位从街口排到江滩，烤串、奶茶、美甲、套圈，吆喝声混着音乐声，像一锅沸腾的粥。老周的摊位在最里面，挨着卖氢气球的大爷，生意一直冷清——现在的年轻人都爱看成排的LEd屏幕和新潮的网红表演，谁还耐烦看一个老头摆弄布块、木箱这些老玩意儿？

可今天不一样。小宇的手术费还差三万，医院催了好几次，说再凑不齐，就要错过最佳手术时间。老周没办法，只能把压箱底的《月下偷桃》拿出来——这是周家祖传的幻术，他父亲临终前千叮万嘱，说这戏太险，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演，可现在，他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月下偷桃？是变桃子出来吗？”穿JK裙的小姑娘举着奶茶凑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同伴，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老周。

老周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绒布铺在地上，又拿出一根三尺长的竹杖，竹杖顶端缠着圈红绳，挂着个小小的铜铃铛。“大家看好了，这竹杖、这绒布，都是普通物件，没藏任何机关。”他晃了晃竹杖，铃铛“叮铃”响，“今天我要从月亮上，给大家偷个桃子下来。”

人群哄笑起来，有人喊：“大爷，现在是晚上，月亮在天上呢，你怎么偷？”

“您就瞧好吧。”老周把竹杖竖在绒布中央，突然大喝一声：“起！”

怪事发生了。竹杖竟慢慢往上升，像被什么东西往上拽，竹杖顶端的铃铛越升越高，最后竟钻进了夜市的霓虹灯里，看不见了。绒布也跟着鼓起来，像有股风从下面往上吹，布面上的银线闪着光，竟映出了月亮的影子，圆乎乎的，像个巨大的玉盘。

“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刚才的小姑娘瞪大了眼睛，手机镜头追着竹杖往上拍。

老周的额头渗出冷汗，手指悄悄在袖管里捏着细线——这是《月下偷桃》的关键，竹杖里藏着伸缩的钢管，绒布下面有个小型的鼓风机，可他没告诉任何人，竹杖顶端的铜铃铛里，还藏着他父亲传下来的一块磷石，能在暗处发光，模拟月亮的光晕。

“小宇，来帮爷爷个忙。”老周朝孙子招手。

小宇跑过来，手里还攥着那个桃形钥匙扣。“爷爷，要我做什么？”

“你顺着这竹杖，往上爬，去月亮上摘个桃子下来。”老周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知道这戏的险处——竹杖的钢管最多能伸到五米高，小宇要在上面假装摘桃，还要配合他的手势，做出被“月亮吸住”的样子，稍有不慎就会摔下来。

小宇愣了愣，看了看越升越高的竹杖，又看了看爷爷发白的脸，点了点头：“好，爷爷你放心。”他抓住竹杖，手脚麻利地往上爬，小小的身影在霓虹灯和月光下，像只灵巧的猴子。

人群屏住了呼吸，手机镜头都对准了小宇。竹杖还在往上“长”，小宇爬得越来越高，最后竟钻进了霓虹灯的光晕里，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影子，在光里晃动。“爷爷，月亮上真的有桃子！”小宇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点兴奋，“是粉红色的，好大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