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现代版《种梨》：老菜场的秋月梨与暖光（第2页）

陈老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从塑料袋里拿出个空矿泉水瓶，剪成两半，倒过来扣在埋梨核的地方，像是个简易的罩子。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朝着王建军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王建军觉得心里一暖，像是被阳光晒到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建军总能看到陈老汉在那个空地上转悠，有时候蹲在那里看半天，有时候会浇点水，像是在照顾什么宝贝。菜场里的其他摊主也觉得奇怪，有人说陈老汉是饿糊涂了，有人说他是想钱想疯了，想种出梨树卖钱，王建军却没再嘲讽他，反而觉得那简易的罩子在阳光下闪着光，挺好看的。

一周后的一个早上，王建军刚把摊位摆好，就听见菜场里传来一阵惊呼：“快看！那是什么？”

他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菜场门口的空地上，那个扣着矿泉水瓶的地方，竟然长出了一棵小树苗！树苗有一尺多高，枝桠上长着嫩绿色的叶子，最神奇的是，树枝上还挂着两个小小的梨，青绿色的，像两颗翡翠。

“我的天，这不是陈老汉埋的梨核吗？怎么真长出树了？”卖豆腐的李婶惊讶地张大了嘴，手里的豆腐刀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也太邪门了吧？才一周啊，就算是速生树也长不了这么快！”卖猪肉的王胖子凑过去，想摸摸小树苗，却被陈老汉拦住了。

“别碰，它还小。”陈老汉的声音依旧沙哑，眼神却很亮，像藏着星星。

王建军也惊呆了，他快步走过去，蹲在小树苗旁，仔细看了看——树苗的根须从薄土里钻出来，紧紧地抓着水泥地的缝隙，叶子上还挂着露珠，看起来是真的活的。“这……这怎么可能？”他忍不住问陈老汉。

陈老汉笑了笑，没解释，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梨，递给王建军：“这个给你，尝尝。”

王建军接过梨，梨的表皮很光滑，是成熟的金黄色，和他卖的秋月梨一模一样。他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甜！比他卖的任何一个梨都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带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阳光和露水的味道。

“好吃吧？”陈老汉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笑意，“这是我种的梨，专门给你留的。”

王建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陈老汉走到小树苗旁，摘下那两个小青梨，递给旁边的两个小孩——那是菜场里卖菜的刘婶的双胞胎儿子，平时总在菜场里跑，王建军嫌他们烦，从来不给他们好脸色。

“小朋友，吃梨吗？”陈老汉把梨递给他们，两个小孩高兴地接过去，蹦蹦跳跳地跑了。

接下来的几天，小树苗长得越来越快，每天都能长高一点，梨也越来越多，从两个变成五个，再变成十个，青绿色的梨慢慢变成金黄色，挂满了枝头，整个菜场都弥漫着梨的清香。陈老汉每天都会摘下一些梨，分给菜场里的人，不管是摊主还是顾客，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每个人都能拿到一个甜梨。

张奶奶拿着梨，笑着对王建军说：“你看陈老汉多好，一个梨核种出这么多梨，还分给大家吃，你也该学学人家，别总那么小气。”

王建军没说话，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对陈老汉的态度，想起自己缺斤少两的小动作，想起张奶奶把梨递给陈老汉时的场景，脸突然红了。

这天下午，王建军收摊的时候，发现陈老汉正在他的摊位前等着他。“有事吗？”他问。

“你的梨摊，今天没开张吧？”陈老汉指了指他筐里的梨，筐里的梨还是满满的，几乎没卖出去——自从陈老汉的梨树种出来，大家都去吃他的免费梨，没人买王建军的梨了。

王建军的脸更红了，低着头，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容易，”陈老汉的声音很温和，“你儿子要上学，老婆要吃药，你想多赚点钱，没错。但钱不是最重要的，人心才是。”他指了指那棵梨树上的梨，“你看这些梨，一个梨核种出来的，分给大家吃，大家开心，你也开心，这不比一个人赚多少钱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