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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回忆里的第一碗面（第1页）
林默缓缓闭上眼睛，赛场内 AI 全息影像的喧嚣、观众的议论声、李默的狂笑声瞬间被隔绝在外，脑海中只剩下汹涌的回忆潮水 —— 那年他八岁，父亲的 “林家小馆” 刚在巷口开业，青灰色的招牌上还挂着未干的油漆。为了撑起这家小店，父亲每天从清晨忙到深夜，围裙上永远沾着面粉和油渍，眼角的细纹里藏着疲惫，却总在看到他时笑得温柔。
那是一个飘着细雨的夜晚，小店打烊后，他抱着父亲的腿，缠着要学做面。父亲放下手中的账本，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的老茧蹭过他的额头，带着面粉的粗糙与温暖：“做面不难，但要做好，得先学会‘用心’—— 对食材用心，对吃的人用心，才能做出有温度的面。”
父亲拉着他的小手，走到灶台前的案板旁。昏黄的灯泡下，父亲舀起一勺面粉，倒入陶盆，又拿起水瓢：“水要加得慢，像给面粉‘挠痒痒’一样，边加边搅，让每一粒面粉都喝饱水。” 林默的小手握不住大瓢，只能用小勺子一点点舀水，结果要么加太少面粉结块，要么加太多变成稀糊。父亲没有责备，只是蹲下身，从背后轻轻握住他的手，一起控制水流：“别急，做事和做面一样，慢慢来才稳当。”
揉面时更热闹了。林默力气太小，面团在他手里像条不听话的小蛇，歪歪扭扭地粘在案板上。父亲笑着从背后环住他，双手覆在他的小手上，带着他一起顺时针揉动：“揉面要顺着一个方向，就像做人一样，要坚定，不能三心二意。你看，面团越揉越光滑，人也会越活越踏实。” 那晚的小厨房里，父子俩折腾了整整两个小时，面粉撒了一地，林默的脸上也沾得像只小花猫，才终于做出一碗歪歪扭扭的阳春面 —— 面条粗细不一，汤里还飘着几粒未溶解的盐，可林默尝了一口，却觉得那是世界上最鲜美的味道，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父亲看着他满足的模样，笑着擦了擦他嘴角的汤渍：“味道还不够，等你能独自做出让客人称赞的面，才算真正学会了做面，也才算真正明白了‘用心’的意思。”
如今，父亲已经不在了，那间充满烟火气的小餐馆也早已转让，可那些温暖的瞬间，那些带着面粉香气的教诲，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刻在林默的记忆里，从未褪色。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眶微微泛红，掌心却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 这光晕没有丝毫技术加持的冷硬，只有回忆与情感凝聚的温润温度，像父亲当年覆在他手上的掌心一样，令人安心。
林默深吸一口气，拿起水瓢，舀起一勺清澈的山泉水，像八岁那年父亲教的那样，对着陶盆里的面粉，一点点、慢慢地加水。水流细如银线，落入面粉中，他的手指轻轻搅动，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珍宝。面粉渐渐从颗粒状变成絮状，再慢慢凝聚成一团粗糙的面团，一如当年他第一次学做面时的模样。
没有计时器提醒醒面时间，他只是凭着手心对温度的感知判断 —— 当面团的触感从僵硬变得柔软而有弹性，像婴儿的脸颊一样时，他知道，醒面的时间到了。他没有用擀面杖，而是学着父亲当年的样子，将面团放在案板上，用手掌根部一点点将其压平。手掌与面团接触的瞬间，仿佛穿越了时光，回到了那个昏黄的小厨房，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用手掌擀，能感觉到面团的厚薄，哪里薄了就多压两下，哪里厚了就往两边推，这是机器做不到的。”
他的动作带着几分当年的笨拙，却格外认真，每一次按压、每一次推移，都倾注了全部的心意。赛场内，AI 的全息盛宴还在疯狂变幻：虚拟的龙虾从冰雕中取出，肉质饱满诱人；虚拟的烤全羊架在火上，油脂滴落发出 “滋滋” 声响；分子料理做成的星空甜品在灯光下闪烁着梦幻的光芒，引得观众阵阵惊呼。电子屏上的投票数据不断刷新，AI 的支持率已经突破 70%，而林默的支持率则停留在 25%，差距越来越大，几乎看不到逆转的希望。
“看林默那个样子，慢悠悠的，是放弃了吧？” 前排有观众小声议论，语气中带着不解；“AI 的全息盛宴太震撼了，又是鹅肝又是鱼子酱的，林默的阳春面根本没法比啊！” 旁边的人附和道，目光又被空中的虚拟影像吸引了过去。
被警察按在栏杆上的李默看到这一幕，笑得更加得意，声音嘶哑却充满挑衅：“我早就说过，冰冷的技术永远能战胜虚无的情感！林默，你以为靠回忆就能赢吗？别做梦了，你输定了！”
林默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他的眼中只有手中的面团，只有父亲温暖的身影。他将压平的面片像折纸一样叠起，拿起菜刀，准备切面。握刀的手腕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回忆的触动 —— 他想起父亲当年切面条时，总是特意将面条切得比寻常粗一些，还笑着说：“咱们男人吃的面，就要粗一点、筋道一点，像男人的肩膀一样，要能扛事，能担起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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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学着父亲的样子，将面条切得略粗一些。“嗒、嗒、嗒” 的切菜声在赛场的喧嚣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厚重感。偶尔有几片面条切得不够均匀，他也不介意，就像当年父亲说的那样：“手工做的面，哪能像机器切的一样整齐？有点瑕疵才真实，才有人味。”
灶台上火已经烧开，锅里的山泉水翻滚着，发出 “咕嘟咕嘟” 的声响，和当年小餐馆老灶上的声响一模一样。林默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眶再次湿润 ——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飘着细雨的夜晚，老灶台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父亲的笑容，温暖而踏实。他将切好的面条轻轻抖散，避免粘连，然后缓缓下入沸腾的水中，用筷子轻轻拨动，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一个熟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