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3章 闲棋与火光（第1页）

维克多对威特的疑虑，并未随着时间消散，反而像慢性毒素般缓慢累积。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种训练有素的感觉，与他自称的经历形成的反差，让维克多无法安心。

机会在一个压抑的傍晚降临。工厂主斯奈普为讨好贵族客户，强令部分工人无偿加班赶制车厢配件。车间的空气里，怨愤如同即将沸腾的水。

维克多意识到，这是一个测试的绝佳时机。他召集了夏尔、小布朗和玛丽，在窝棚里进行紧急核心会议。

“我们需要确认威特的成分，”维克多开门见山，目光扫过同伴沉静的脸，“用这次加班做个局。”

他详细阐述了计划：利用集体的、无言的“效率延缓”来对抗不公，同时，故意泄露一个虚假的、更激进的“破坏计划”给威特。

“我会和夏尔假装争吵，”维克多低声道，“我坚持要在凌晨去破坏做好的部件，夏尔你坚决反对。让威特‘偶然’听到。如果他是有问题的人，无论他服务于谁，都必然会将这个能抓人见血的消息传递上去。”

夏尔眉头紧锁，权衡着风险，最终重重点头：“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不知为何，在应下这句话时，他感到胸腔里似乎有一股微弱的热流涌动，那并非激动，而是一种更沉稳、更坚定的东西，让他对接下来要做的事，少了些忐忑，多了份决心。

小布朗和玛丽也表示了赞同，眼中既有紧张，也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计划悄然启动。车间里，当监工咆哮着催促时，夏尔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地低头加速，而是抬起头，迎上监工的目光，用一种平缓却不容置疑的语调对身边的工友说：“这榫头有点紧，得慢慢来，急了会坏料。”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压抑的车间里却异常清晰。奇怪的是，听到他这话，周围几个原本有些慌乱的工友，动作竟然也奇异地稳定下来，那种弥漫的恐慌感似乎被驱散了些许。夏尔自己都未察觉到，在他努力维持镇定、试图安抚同伴时，那股微弱的热流正随着他的话语和意志，悄然弥散开来。

流水线的节奏仿佛被无形的淤泥拖慢，监工的吼叫失去了往日的威慑，工人们用沉默和“笨拙”构筑起一道柔软的壁垒。而在维克多与夏尔那场精心设计的“争吵”后，躲在阴影里的维克多清晰地看到，威特在不久后，借着去厕所的机会，将一个揉成团的小纸块塞进了墙角一块松动的砖缝里。

“上钩了。”维克多心中冷笑。

当晚，废弃仓库外。维克多和夏尔潜伏在暗处。凌晨时分，前来埋伏的并非工厂的护卫，而是几个穿着市政警察制服、腰间别着警棍的陌生面孔。他们举止粗鲁，带着底层官吏特有的不耐烦和蛮横，显然对熬夜蹲守充满怨气。

“警察？”夏尔有些意外，“不是斯奈普的人……” 在确认了威特的背叛和警察的出现后，一股沉重的压力袭来，但与此同时，白天在车间里出现过的那种温热感再次从心底涌现，更加清晰。它驱散了部分寒意，让他能更冷静地思考维克多接下来的分析，而不是被愤怒和恐惧淹没。他隐约感觉到，这变化与维克多偶尔提及的“信念之力”，与他们在窝棚里点燃的那簇火苗有关。

维克多眼神闪烁，瞬间想通了关键：“我明白了。他不是工厂主的人，更可能是市政厅，或者某个警察部门安排的密探！他们的目标原本或许是监视工厂主斯奈普，或者收集资产阶级‘宪政维新会’的情报，威特只是无意中发现了我们，顺手将我们报了上去！”

这个推断让威特的威胁级别似乎降低了，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们暴露在了世俗权力机构的视野中。

第二天核心会议上，气氛凝重。维克多公布了观察结果和他的推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