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1章 事务所进行时！（第3页）

远介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头。他走到房间中央，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卷异常精细的图纸，在临时搬来的折叠桌上铺开。那不是普通的装修示意图，上面布满了不同颜色的线条、复杂的符号标注和密密麻麻的笔记。

“田所师傅，我们先明确几个基础原则。”远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第一，所有线路，无论是强电、弱电、网络，必须全部采用最高规格的阻燃、屏蔽线材，走独立的金属线管，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混搭、拼接。线管的铺设路径，必须严格按照这张图纸执行。”

他的手指点在图纸上几条用醒目的红色标注的路径上，它们并非沿着最短距离，而是巧妙地利用墙体结构和未来家具布局进行隐蔽。

“第二，这面墙，”他指向计划中作为书柜和服务器机房屏障的墙体，“内部需要加装复合隔音、隔热材料，并且，我需要在这里预埋三层交错的不锈钢板。”他点了点图纸上几个关键节点。

田所和他手下的工人听得有些发懵。这是装修办公室还是打造银行金库？

“高桥先生，这……没必要吧？而且成本会高出很多……”

“成本不是问题。”远介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工人，语气依旧平和，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压力，“我需要的是绝对的精确，百分之百地符合我的要求。图纸上的每一个尺寸，每一处标注，都不能有丝毫偏差。诸位，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大概’、‘差不多’的情况出现。如果贵方无法做到，我现在就可以寻找更专业的团队。”

空气瞬间凝滞。田所看着远介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以及他随手放在图纸旁的那个鼓胀的、预示着充足预算的文件袋，咽了口唾沫，最终重重点头：“明白了，高桥先生。我们会严格按照您的要求施工。”

接下来的日子，这间办公室成了远介的第二个家。他几乎每天都泡在工地上，穿着便于活动的工装，头发和肩膀上常常落满灰尘。他不再是那个言辞犀利的谈判者，而是变成了一个沉默而苛刻的监督者。

电工师傅在铺设线路时，试图偷懒将两根弱电线穿入同一根管槽，远介只是无声地走过去，手指在管槽上敲了敲，目光冷峻。对方在他的注视下，额头冒汗，乖乖地拆开重新布线。

木工师傅在打造那面顶天立地的书柜时，对暗门机关的精度要求叫苦不迭，远介便亲自上手，用游标卡尺测量每一个榫卯接口的间隙，调整每一个隐藏合页的阻尼，直到开合无声，严丝合缝，与整体书柜融为一体，肉眼难辨。

泥瓦匠在处理墙面时，远介要求关键区域的墙面基层必须处理得绝对垂直平整，误差不能超过一毫米。老师傅觉得他吹毛求疵，远介便拿来水平仪和靠尺，一寸寸地检查，不合格的区域，毫不留情地要求返工。

他很少大声斥责，但那沉默的注视、精准指出的问题、以及那份对细节近乎偏执的追求，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强大压力，让所有工人在背后都叫他“魔鬼监督”。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懂行，极其懂行，甚至比他们这些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更了解某些材料和工艺的极限。在他近乎残酷的要求下，一个迥异于寻常办公室的坚固堡垒，正在尘埃和噪音中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