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6章 蜡封菩萨像（第2页）

一丝微弱的、指向“供奉”而非“交易”的古老契约感残留其上。

结论出来了——陶瓷外壳是伪装！内部藏着一尊北宋年间的铜漆金文殊菩萨像！外层填充物…蜡质！用来调整重心、掩盖金属声响和重量差异，同时将21厘米的铜像“撑”成30厘米的陶瓷观音外观！好精巧的伪装！

看情况东西应该是民国时期的人，因为什么天灾人祸类的事件，做了这些手段用以掩饰里面价值不菲的物件。

徐渊的心脏猛地一跳，血液加速奔涌，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故意皱起眉头，露出嫌弃的表情。他蹲下身，随手拿起旁边一个仿乾隆的粉彩小碗，对着昏暗的灯光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撇撇嘴放下：“老板，这碗新得硌手啊。”

摊主老周正叼着烟跟隔壁摊吹牛，闻言转过头，一双小眼睛透着市侩的精明：“哎哟，小兄弟，好眼力！这碗可是老胎新彩，底子老着呢！便宜，三百拿走！”

徐渊嗤笑一声，手指点向那堆佛像：“老胎新彩？我看是胎也新，彩也新。这堆菩萨就更没法看了，釉都上不匀，脸都糊了，厂里出来的次品吧？” 他语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刻薄和不耐烦，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那尊目标观音像，手指在上面粗糙的釉面上弹了弹，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喏，这尊观音，个头倒是不小，死沉死沉的，里面怕不是灌了水泥？”

老周被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他这些东西什么成色自己最清楚，眼前这小子说话难听，但也没说错。

他眼珠一转，嘿嘿笑道：“小兄弟话不能这么说，这可是正经民国的东西！你看这开脸，多有韵味！搁家里供着，保平安！这样，看你是个懂行的，这尊观音，给你个实在价，八千！”

“八千？” 徐渊夸张地叫起来，声音引得旁边几个人侧目，“老板你抢钱啊？就这品相，这做工，八百我都嫌贵！还民国？我看是上周的吧！” 他作势起身要走，动作干脆利落。

“哎哎哎，别走啊！” 老周急了，潘家园晚上人流虽大，但像徐渊这样蹲下来还价的也不多。他连忙喊道：“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嘛！你说多少？”

徐渊停下脚步，回头，脸上写满了“你当我冤大头”的不爽。他走回来，蹲下，这次直接拿起那尊观音像，掂量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死沉！手感也差！老板，你自己掂掂，这重量分布都不对劲，里面肯定没填好，说不定都裂了。” 他故意把佛像翻过来，对着底座莲花座磕碰的地方仔细看，还用指甲抠了抠。“喏，这里都掉渣了。顶多六百，我拿回去当个摆设，放阳台养花都嫌它丑。”

老周心里其实也犯嘀咕。

这尊像是他半年前从一个拆迁户手里打包收来的旧货，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就数它个头最大，看着像是个老物件，但釉色实在差，他也没研究过佛像，一直当个民国普品扔着。徐渊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这像确实死沉，手感奇怪。但六百？太少了！

“六百？小兄弟，你砍价也太狠了！这可是瓷的！这么大个儿！这样，两千！最低了！” 老周一副肉疼的样子。

“一千三。” 徐渊报了个价，语气没什么起伏，眼神却牢牢盯着老周的脸，捕捉着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就这个数，不行我真走了，那边还有几个摊子看看。” 他作势又要起身。

老周心里飞快盘算。这东西他收来成本也就两百块，放了大半年无人问津。一千五？赚翻了！但他脸上还是挤出为难：“小兄弟，你这…唉！再加点！一千八！图个吉利！”

徐渊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在那粗糙的陶瓷衣纹上摩挲着，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他感受到“拾荒者之眼”反馈回来的内部那澎湃的岁月与信仰之力，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不能让老周看出丝毫端倪。

“一千六。” 徐渊的声音带着点咬牙的味道，“真不能再多了老板！我就看它个头大，压得住阳台的风。再贵我买块石头都比它强！” 他再次作势要把佛像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