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4章 入侵林如月的手机（第1页）

叶辰这夜睡得一点都不踏实，眼皮沉得似灌了铅，脑子却醒着大半。刚坠入梦乡没片刻，那些光怪陆离的噩梦就缠了上来——有时是高三那年警车刺眼的灯，有时是母亲捂着胸口倒下去的模样，更多时候，是林如月转身走远的背影，任他怎么喊都不回头。每次惊醒，额头上都沁着层冷汗，心跳擂鼓似的撞着胸腔，好半天才缓得过劲来。

后半夜他摸黑起身去洗手间，书房的灯还亮着。他站在原地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袍的带子。

林如月那小公司的底细，他闭着眼都能数得清。不过是间租在老写字楼里的办公室，拢共不到十个人，挤在几十平米的空间里敲键盘。做的活计也简单，无非是给新人弄个婚礼电子相册，把宝宝宴的照片做成翻页动画，或是帮家长给孩子的升学宴弄个视频。偶尔接些老照片修复的活，再就是替临街的小店铺做个几分钟的宣传片，配上些热闹的音乐。林如月也会接一些小公司制作PPT，宣传片，电子说明书的活。

这行当门槛低，街上随便找个懂点设计的就能干，竞争自然惨烈。报价压了又压，利润薄得厉害。

林如月每月算起账来，除去房租，给员工发完工资，再扣掉水电费、打印费，还有那些零零碎碎的耗材钱，能揣进兜里的也就三四万。夏天赶上毕业季和婚期扎堆，能多赚些；到了冬天，日子就紧巴点，有时连员工的全勤奖都得掂量着发。

林如月自己是大专毕业，招的人也大都是和她差不多的学历，论技术实在稀松平常。这公司能撑起来，多半是靠叶辰。从最初注册公司时的流程手续，到给他们装的那套工作软件——都是叶辰自己弄的；就连员工群都是叶辰建的，群主至今还是叶辰。公司里但凡沾点技术的活，比如客户要的动态图表，或是高要求的PPT，电子图册，几乎都是叶辰在家弄的。说句不夸张的，这公司一半的活计，都得靠叶辰。

可林如月不这么看。她总说“我这月又赚了多少”，字里行间都是“这个家靠我养着”的得意，仿佛叶辰做的那些事，那些替她解决的技术难题，都成了不值一提。

叶辰望着那扇漏光的门，心里充满了纠结。他太了解林如月了，这个点还亮着灯，绝不是在忙工作。

叶辰十二岁时。他在邻居家看了部讲黑客的电影，屏幕上那些跳动的代码像有魔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从那天起，他像着了魔似的扎进编程的世界。

初中三年，别人在刷题时，他啃完了高中数学；别人备战中考时，他已经能看懂大学的高等数学教材。数学天赋像是与生俱来的，哪怕再难的题他也解得出来。叶辰的编程技术也跟着突飞猛进。他制作的第一个黑客软件，攻破了学校机房的防火墙，后来胆子越来越大，直到高三那年，他触碰到了不该碰的边界。网警注意到了他。

高考前一周，敲门声打破了家里的平静。穿警服的网警出现在叶辰家门口，他们带走叶辰时，叶辰母亲脸色煞白地扶着门框，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后来医生说，叶辰的妈妈得了心脏应激反应症，以后受不得半点刺激，哪怕是大声说话都可能诱发急症，如果犯病次数多了，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警方调查结果出来，他确实触碰了法律红线，好在没造成实质危害。法院最终判了缓刑，可高考已经错过了。更要命的是，有了这个污点，他再也没机会走进考场。

有时叶辰会盯着窗外发呆，想起高中时老师说“你这理科天赋，考个985没问题”。英语也是他的强项，唯独语文稍弱，可那点差距，足够他用强悍的理科弥补上。可如今，说这些都成了幻影。

叶辰收敛起年少的轻狂，学会了务实，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没有文凭，像样的工作找不着，只能靠手艺糊口——帮人修电脑，装系统，给小商铺做简单的海报，或是用Excel做些数据图表。干过的活杂七杂八，可指尖划过键盘时，叶辰最喜欢的还是编程，那些流动的代码，曾是他整个青春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