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2章 新世界的教室（第1页）

“我叫顾星尘。”

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在安静得只剩下吊扇嗡嗡声的教室里漾开，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无声却足以搅动深水。

讲台下方，几十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聚焦在这个面色苍白、眼神茫然的转学生身上。好奇、审视、纯粹的看热闹，各种情绪混杂在空气里。

顾星尘。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自然得仿佛刻在灵魂深处，却又空泛得如同一个崭新的标签。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试图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空白里再挤出点什么：“我……从……” 从哪里来？他卡住了。

大脑深处传来熟悉的刺痛，像是生锈的齿轮被强行转动，只搅起一片混沌的迷雾。

刚才那场短暂却撕心裂肺的“噩梦”碎片再次闪过——燃烧的羽翼、绝望的呼喊、温柔的星光……以及那双此刻正死死钉在他身上的、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睛。

他几乎是本能地，再次望向靠窗的位置。

司小南还僵在那里。他报出名字的瞬间，她像被无形的电流狠狠贯穿，身体猛地一颤，连带着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吱嘎”。

她似乎想站起来，身体已经前倾，双手死死撑住桌面，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指甲深深陷入廉价的合成板桌面，留下几道清晰的划痕。

那缕从紧握的拳缝中渗出的殷红，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刺目得惊心。

她的目光，不再是纯粹的震惊和探寻。那里面翻滚着一种近乎实质化的、巨大的悲伤和……恐惧？

仿佛他口中吐出的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她最脆弱的地方。

“司小南同学？”讲台上的班主任王老师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突兀的动静，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和困惑看了过去，“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这一声询问，像是暂时解除了某种无形的禁锢。

“没…没有！” 司小南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依旧掩饰不住的尖锐颤抖，像绷紧的琴弦被猛地拨动。

她几乎是仓惶地低下头，乌黑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紧绷的下颌线条和微微颤抖的嘴唇。

“对不起，王老师……我…我没事。” 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拼命吞咽着什么。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体却依旧绷得像一块石头，搁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攥着校服裤子的布料，指节发白，微微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