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章 寂灭中苏醒（第1页）

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甚至，连“存在”与“不存在”的概念本身，也于此地失去了意义。它并非虚空，因为虚空尚且是某种“状态”；它更像是万物诞生之前，一切可能性都蜷缩于奇点之内，那绝对的原初，绝对的……寂灭。

时间在这里是一个可笑的名词。或许流逝了足以让万千宇宙轮回生灭的漫长纪元，又或许仅仅只是弹指一瞬。在这绝对的沉寂里，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波动，悄然泛起。

如同投入万古死寂深潭的一粒微尘，漾开了一圈微不足道，却足以打破永恒的涟漪。

“…我是…什么？”

一个意念，懵懂、混沌、脆弱，如同风中残烛，在这片“无”中艰难地凝聚。它没有形态，没有记忆，没有自我，只有最初级、最本能的“感知”——感知到自身那微渺的“在”。

这感知，像一把钥匙，插入了一把锈迹斑斑、沉重无比的锁。

“轰——！！！”

闸门被冲开了。不是涓涓细流，而是足以淹没星辰、重塑寰宇的信息洪流，裹挟着破碎的画面、湮灭的道韵、以及古老到无法追溯的记忆碎片，狂暴地涌入那初生的、脆弱的意念核心。

他“看”到了：

一片无垠的、灰蒙蒙的混沌，没有天地，没有阴阳，混沌之气如同黏稠的浆液，缓慢地流淌、碰撞、湮灭。在这混沌中央，一株巨大无朋的青莲静静悬浮，莲叶舒展，承载着大道法则，每一片花瓣上都铭刻着生灭至理。莲心处，一个模糊的巨人身影蜷缩沉睡着，呼吸间引动混沌潮汐。

他“听”到了：

一声开天辟地的巨响！巨人苏醒，手持一柄缭绕着混沌气的巨斧，怒吼着劈向无尽的混沌！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地水火风奔涌肆虐，演化着，冲撞着。无数在混沌中诞生的、形态各异、气息恐怖的神魔，在怒吼、在咆哮，它们扑向那开天的巨人，试图阻止这“秩序”对“混沌”的亵渎。巨斧挥动，神魔喋血，残肢与法则碎片如同暴雨般洒落新生天地。那是何等的惨烈，何等的悲壮！

他“感受”到了：

那株承载大道的青莲，在开天的伟力与反噬下不堪重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莲茎崩断，花瓣凋零，莲台碎裂……无数的碎片携带着残缺的大道烙印，飞向新生世界的四面八方。而在那纷飞的碎片中，一枚略显青涩、未曾完全成熟的莲子，被一块不起眼的、布满了混沌道纹的顽石（混沌珠）击中、包裹，如同流星般，拖着黯淡的尾焰，坠向那苍茫、混乱，却又充满无限生机的新生大地——洪荒世界。

巨人的身影在完成伟业后倒下，气息化作风云，声音化作雷霆，双眼化作日月，四肢五体化为四极五岳，血液化为江河，筋脉化为地理，肌肉化为田土，发髭化为星辰，皮毛化为草木，齿骨化为金石，精髓化为珠玉，汗流化为雨泽，身之诸虫，因风所感，化为黎甿……一幅浩瀚而悲壮的创世画卷，在他意念中急速展开，又急速黯淡。

信息流的冲击是如此猛烈，几乎要将这初生的意念彻底撕碎、同化、湮灭。痛苦，难以言喻的痛苦，仿佛灵魂被放在混沌熔炉中煅烧，又被投入万载玄冰中冻结。

就在意念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它与外界产生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