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4章 无声之忆（第1页）

石室内，温泉的暖气氤氲，稍稍驱散了海窟的阴寒，却化不开弥漫在叶残生与泊舟客之间那份沉重而紧迫的气氛。泊舟客静坐于池边石上，目光沉静，耐心等待着叶残生的“讲述”。叶残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因回忆而翻涌的气血与惊悸，抬起双手，开始笨拙却急切地比划起来。

他先是指向自己，做出打铁的动作，表明铁匠身份；继而指向石室外的虚空，模拟海浪，意指事发海边；随后伸出两指，做出捡拾状，脸上重现当初发现那锈铁条时的疑惑与好奇。泊舟客微微颔首：“你于海边拾得那物。”叶残生用力点头。接着，他的动作变得急促：比划铁条形状，猛咬指尖模拟滴血，随即脸上露出极度骇然之色，双手捂耳，身体后仰——他在重现那一声诡异的剑鸣！“血落其上，剑鸣自生？”泊舟客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前倾，“果然……是血锈开封！”

叶残生继续“叙述”：藏匿铁条于铺中暗格，继而表情惊变，模拟马蹄破门声，模仿东厂番子的凶狠，比划自己持渔叉反抗、中掌喷血倒飞。他的动作激烈，将当时的绝望、愤怒与决绝表现得淋漓尽致。泊舟客静静看着，当比划到白面太监（高嵩）出手时，低声道：“蚕心指，阴毒透骨，你能活下来，确是命大。”最后，叶残生比划到神秘黑衣人飞镖救人、铺内混战，动作混乱快速，最终指向自己跳水逃生，再指向泊舟客，露出感激与困惑。

“讲述”停止，叶残生双手垂下喘息。泊舟客沉默片刻，指尖轻叩膝盖，总结道：“海边拾得……血鸣认主……东厂骤至……神秘人插手……混乱中剑之下落不明。”他目光深邃，“那黑衣人……武功路数奇异，目的难测。至于剑之下落，或已落入高嵩之手，或为黑衣人所得，或仍藏于铺中，希望渺茫。”他直言叶残生因气血与剑相连，如同黑夜萤火，易招追杀，当务之急是学会收敛气息。

说罢，泊舟客取出一本无名古旧册子《归藏息》，称其善收敛气息、固本培元，助其保命。叶残生接过册子，感激中带着疑问。泊舟客似看穿其心思，淡淡道：“我帮你，自有缘由。或许将来，亦需你助我完成一些事。眼下，你唯一的路是活下去，找到剑，弄清真相。”

就在这时，泊舟客神色一动，侧耳倾听。石室外迷雾水域深处，传来一声轻微如硬物刮过礁石的异响！泊舟客眼神瞬间锐利，示意叶残生噤声，身形如鬼魅般飘向洞口窥探。死寂中，叶残生心跳如鼓。突然，泊舟客急速退回，启动机关打开岩壁暗门，急令叶残生进入躲避：“无论听到什么，不要出来！”

叶残生钻入漆黑通道，岩壁合拢。绝对的寂静与未知折磨着他，外面发生了什么？是鬼渊岛的“水鬼”，还是东厂追兵？时间缓慢流逝，紧张与担忧几乎将他逼疯。终于，机括声再响，泊舟客身影出现，脸色苍白却冷静：“出来吧，暂时没事了。”他告知来者是鬼渊岛用邪术炮制的“水鬼”探子，虽解决一个，但此地已暴露，必须立刻离开。

“你的时间不多了，”泊舟客严肃道，“必须在他们大举闯入前，让你初步掌握《归藏息》，掩盖住身上‘味道’。”不容置疑地，他立刻开始传授第一段呼吸法与气血引导之术。叶残生盘坐池边，翻开古册，在泊舟客的讲解声中，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融入这片死寂。然而，石室之外的黑暗水窟中，仿佛有无数无形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