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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一句话:火力对准同僚和下属,初心和落脚点必须归于陛下。
关键在于,骂的要具体,夸的要模糊,让老板觉得问题都是别人的,功劳和英明都是自己的。
“切记。”屠侨说到激动处,用手敲了敲书案,立刻震到伤处,疼得倒吸凉气,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声音弱了几分:
“咱们这位陛下,天资英断,睿敏过人,心思比海还深。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一眼就能看穿。所以,马屁要拍得精准,拍得高级,拍得引经据典、不着痕迹而又让他浑身舒泰、觉得自己真是千古一帝。
这才是咱言官在当下安身立命、甚至为国为民做点实事的根本。懂了么?”
我们像一群被吓傻的鹌鹑拼命点头。
我内心万马奔腾:这哪是都察院?这是大型pUA现场实战教学基地。老板还是个精通心理学、喜欢听高级定制马屁的顶级VIp客户。
回到狭窄衙房,同屋的是另一个新御史,江西来的王石。人如其名,长得像块又硬又倔的石头。
他对屠侨那套“骂术”嗤之以鼻,脸上写满鄙夷:“佞臣,全是佞臣。为官者自当堂堂正正,明辨是非,以道事君。
岂能如此曲意逢迎,玩弄文字游戏?我辈十年寒窗,读圣贤书,所为何事?”
我苦笑,指了指窗外,仿佛还能闻到午门外的血腥味:“石头兄,屠大人他……也是不得已。他刚挨了四十杖,这或许只是……一种保护?”
“保护?这就是苟且。”王石眼一瞪,“清风兄你看着,我王石偏不信这个邪。
我定要上一封堂堂正正的奏疏,据实而言,直陈利弊,让陛下好生看看这天下的真相。看看严嵩父子究竟是如何祸国殃民的。”
我看着他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那双清澈而倔强的眼睛,午门外那片暗红的“功勋地”、屠侨屁股上渗血的绷带……一幕幕闪过。
“王兄,别……”我脱口而出想劝。
但话到嘴边,看着他“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表情,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劝不住。有些南墙,非得自己撞上去才知道疼。只是在大明,撞南墙的代价往往是血肉模糊甚至粉身碎骨。
好不容易熬到下值,我正准备溜,又被屠侨叫住。
“收拾一下,跟我去趟诏狱。”他说得轻描淡写,像说去隔壁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