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1章 寒潭初醒（第1页）

脚底传来刺骨的寒意，楚阳赤足踏在冰封的寒潭之上。他深深吸了一口久违的空气，冰冷的气流涌入肺腑，带着草木的清新与山泉的凛冽，瞬间冲刷掉沉眠十二载的滞涩感，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环顾四周，他身处一座幽深的山谷。峭壁如削，古木森然，远处隐隐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嘶吼。冰面映着天光，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墨蓝。楚阳小心翼翼地迈步，走上布满湿滑苔藓的岸边。

就在他双足完全离开冰面的刹那，身后传来细微的“咔嚓”声。他愕然回首，只见那坚硬的冰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冰棱断裂，水波荡漾，不过片刻功夫，寒潭便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墨蓝本貌，仿佛方才那厚实的冰盖从未存在过。楚阳僵在原地，被这违背常理的一幕惊得不知所措。

他哪里知道，在坠入寒潭、与净水寒莲共生的漫长岁月里，他的身体已在机缘巧合下完成了修体境界最艰难的锻体与淬体阶段。如今这副躯体，在寒莲能量的彻底改造下，早已脱胎换骨，筋骨之强韧、血肉之凝练，远超那些浸淫此道数十年的修士！更惊人的是，他原本那微末的下品木灵根资质，如同在母胎中重新孕育过一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净水寒莲的双生之力，不仅将他的水灵根提升到了罕见的极品资质，更凭空赋予了他中品的土灵根，原本的木灵根也被拔升至上品！若当初连那坚硬如金、凝聚着纯粹金属性灵气的寒莲莲花也被他吸收，甚至火灵根也有可能提升。可惜这一切，楚阳懵然不知，身体的异变，仅仅是个开始。

楚阳攀上山谷高处，极目远眺。目光所及，唯有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的苍莽山脉，如同沉睡的巨龙盘踞大地。兽吼声时而从极远处传来，沉闷而危险，提醒着他这片天地的蛮荒。他立刻决定，在离开前，必须摸清山谷周围的环境。

那一场长达七十五年、宛如真实轮回的大梦，此刻仍历历在目。梦中的平凡一生，生老病死，柴米油盐，像是一场深刻的悟道。若算上那七十五载光阴，他的心智早已是历经沧桑的百岁老人。与当年楼船遇袭前那个九岁的懵懂孩童相比，已是天壤之别。思维缜密，行事沉稳老练。

他先利用山谷中丰富的木材，凭着记忆里铁匠铺的样式，开始搭建栖身之所。那把同样经历了异变、通体冰蓝的短剑成了无上利器。砍树如切朽木，削木如割豆腐，就连坚硬的岩石，在短剑灌注了他小腹处涌出的奇异气流（灵气）后，也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

接下来的半个月，楚阳饿了便在林间设下简易陷阱，捕捉那些灵性十足的灵鹿和野兔，架火烤食，渴了便去寒潭边掬一捧清冽的潭水。一个月过去，山谷深处已初具规模：一座由圆木搭建的小屋矗立中央，外围环绕着一圈由他亲手切割垒砌、高达三米的厚实石墙。院子内，他用短剑精心制作了石桌石凳、木桌木椅、木床，甚至凿出了一个厚重的石锅，平日用来熬煮肉汤。山谷资源丰饶，灵鹿群时常来此啃食嫩草，野兔更是随处可见，枝头挂满了不知名的野果。至于山谷之外的世界？凶险莫测的兽吼时刻提醒着楚阳，他不敢轻易踏足太远。

这一日，楚阳站在院中。他用短剑沾了些石槽里蓄的清水，对着水面的倒影，仔细刮去脸上新生的胡茬。整理清爽后，他决定去附近的山岩间碰碰运气，寻找可能存在的铁矿石。梦中楚林教导的炼铁打铁技艺，加上那七十年沉淀的“悟道”经验，早已让他成为了一名技艺精湛的铁匠，对于锻造之道再熟悉不过。

在山谷四周仔细搜寻，楚阳还真发现了一些色泽奇异、分量沉重的不知名矿石。他捡起几块，掂量着，观察着断口的纹理和光泽。凭借铁匠的经验和悟道得来的洞察力，他很快判断出：即便不是最常见的铁矿，也必定是某种珍贵的金属矿石！不过，要提炼这些未知金属，他首先需要找到稳定的铁矿来源，积累基本的冶炼经验。

多花了一天时间，楚阳壮着胆子将搜寻范围扩大到山谷外五里的地方。终于，在一处裸露的岩层下，他发现了大片熟悉的赤褐色铁矿！接下来的日子，楚阳全身心投入其中。他利用自己精深的锻造知识，很快搭起简易的熔炉和风箱。挥汗如雨间，一件件铁质的工具、器皿被锻造出来：更趁手的斧头、锄头、铁锅、火钳……山谷小屋的生活便利性大大提升。

最后，他将目光投向那些先前找到的不知名矿石。投入熔炉，反复锻打，小心翼翼地分离杂质。过程极其艰难，耗费了整整十天十夜，他才成功提炼出巴掌大的一块青白色金属！这金属质地异常坚硬，楚阳试着用削铁如泥的蓝色短剑去劈砍，竟也无法一击斩断，只在表面留下浅浅的白痕。好在，这种奇异的青白金属矿，在山谷中似乎蕴藏着一个巨大的矿脉！楚阳并不着急，再难提炼，他也决心一点点来。

这一天清晨，楚阳推开屋门，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小屋连同里面的家具，竟被一层厚厚的坚冰完全覆盖！连火炉里尚未熄灭的炭火，都被瞬间冻结在冰层之中，保持着跳跃的姿态。楚阳心头一凛，连忙退到院子中央。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屋内的寒气才渐渐散去，坚冰融化，水流了一地。这诡异的现象让楚阳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自己的屋子每隔半个月左右就会被莫名冰封一次？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月，楚阳算准了时间。今晚，他不睡了！他要亲眼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躺在床上，睁大眼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夜色渐深，万籁俱寂。直到半夜时分，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恰好照射到楚阳身上。

就在月光触及他皮肤的刹那，异变陡生！

以他躺卧的身体为中心，一层肉眼可见的冰霜凭空出现，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冰层如同活物般攀上木床、桌椅、墙壁……不过几个呼吸，整个房间已化为冰窟！楚阳惊骇万分，猛地从床上弹起，冲出屋外，站在冰冷的院子里。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每踏出一步，脚下踩踏之处立刻开始结冰，冰痕如同蛛网般迅速向周围扩散！直到蔓延出去十几丈远，这冰冻之力才仿佛力竭般停止下来。

楚阳站在冰封的院子中央，冷汗浸湿了后背。他结合这几次事件仔细分析：似乎只有在满月的月光直接照射到自己身体时，体内那股沉寂的寒气才会被莫名激活，不受控制地向四周蔓延！这个发现，让他心头萦绕的谜团更加浓重——自己明明该死了，为何能活过来？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陌生的山谷？一切的一切，都像被浓雾笼罩。

他终于搞清楚了规律：每逢月圆之夜，被月光照射，自己周围十几丈内便会化作绝对零度的领域，连火焰都无法逃脱被冰封的命运。最奇怪的是，作为冰封的源头，他自己却感受不到丝毫寒冷！而且自从醒来，他的精神就异常饱满，体内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从不知疲惫为何物。

从此，楚阳的房间彻底封死了窗户。果然，没有月光直射，那恐怖的冰封现象便不再出现。然而，新的麻烦接踵而至——他开始感到疲惫了！身体仿佛失去了某种力量的滋养，渐渐变得虚弱无力。似乎不按时“晒月亮”，身体便会越来越衰弱。

无奈之下，楚阳只得又把窗户拆开。反正自己也不会感到冷，索性不管了，由它去吧。